整面冰墙剧烈震颤起来，上接天穹，下连冻土，冰层内的神力蓝光，与秦时体内迸发的金芒交织、碰撞、相融，在冰壁间流转闪烁。

咔嚓——

冰墙，彻底裂开了。

不再是细碎纹路、窄小裂口，而是一道实打实、足以从容走入的巨大缝隙。裂缝边缘参差凹凸，像是被内里力量硬生生撕开。冰层内的神力结晶在缝隙边缘绽放刺目蓝光，宛如千百只眼眸同时骤然睁开。

秦时立在裂缝前，双手垂落身侧，指尖微微发颤。脸色白得毫无血色，一双眼眸却亮得惊人，像暗夜里燃起的两簇星火。

“我走前面探路。”徐安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秦时身前。

“不用。”秦时轻轻摇头，语气坚定，“冰墙只认我的血脉气息，旁人贸然靠近极易被神力反噬。你跟在我身后切记别离太近，万万不要触碰冰壁。”

说完，他抬步，率先走入了冰裂之中。

冰层内里的寒意，远比外面的雪原刺骨得多。

那不是寻常风雪的冷，是渗入骨髓、侵蚀神魂的凛冽寒意。秦时每往前走一步，都像置身冰水漩涡，肉身本能抗拒，体内血脉却在疯狂共鸣。

沿途悬浮的神力结晶在他经过时逐一亮起微光，顺着他前行的脚步，照亮幽深的冰层甬道。

那方古老石板静静立在甬道尽头，像一扇隔绝岁月的古朴石门。

秦时缓步走到石板前，伸出指尖，轻轻触碰到石面。

预想中的刺骨冰凉并未传来，反倒带着一丝温润暖意，隐隐能感受到石面下微弱的起伏律动，仿若生灵般正在呼吸。

指尖触碰的刹那，石板上缠绕的奇异古纹骤然亮起金色光晕。一笔一画，依次点亮，像一条被星火引燃的长线，蔓延整块石板。

秦时虽看不懂这些上古符文的含义，却借着自身神族血脉的共鸣，直接洞悉了符文承载的一切奥义。

无需入耳入眼，大道至理直接烙印进他的神识深处。

神魂修复之术。

神族失传秘术，可借同源血脉神魂本源，修补濒临溃散的残魂。

但代价极大，施术者自身神族血脉纯度会被永久折损，修为更是有可能直接跌落一个大境界，再难复原。

秦时缓缓收回指尖，心绪沉沉。

转身缓步走出冰裂，身后的裂缝正缓缓闭合，速度比先前放缓了不少。想来是他血脉纯度提升，冰墙对他已然少了几分疏离与戒备。

等他踏出冰层，裂缝还余下一道手臂宽的缝隙，迟迟没有彻底合拢。

白长老定定望着他，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动，那是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色。

“你……已然悟得传承了？”

“嗯。”秦时摊开掌心，递到白长老眼前。

掌心中央，多了一枚淡金色的古朴印记，纹路弯缠绕曲，与石板古纹一模一样。这不是皮肉刻画，也不是外伤结痂，是神族传承直接烙入神魂的印诀。

从今往后，只要他催动印记，便能施展那门逆天神魂修复秘术。

“代价是什么？”白长老一眼看透关键，沉声追问。

秦时抬眸看向她，轻声反问：“你会把这件事，告诉我师父吗？”

白长老默然不语，顾长老也沉默立在一旁。两位太上长老不着痕迹对视一眼，目光里藏着无声的商议与权衡。

半晌，白长老缓缓开口：“不会。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并非宗门强求。你没必要，把这份代价告知他。”

秦时点了点头，心底松了几分，又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沉重。

他转过身，望向身后重新缓缓合拢的冰墙。湛蓝冰层在晨光里泛着冷冽清光，裂缝渐渐弥合，古老石板再度被冰层封存，隐匿无踪。

可他掌心多了神魂印记，神识里刻下了神族秘术，心底也落下了一个无人知晓的抉择。

不是负担，是心甘情愿的取舍。

雪原寒风呼啸而过，卷起他宽大的衣袍猎猎翻飞。秦时抬手将手掌拢入袖中，袖内那枚金色印记贴着衣料，隐隐发烫。

“走吧，回玄云宗。”

徐安延静静立在身后，目光默默落在他孤寂的背影上。殷姐退到远处，短刀已然归鞘，安静悬在腰间。白、顾两位长老并肩而立，面上神色平静无波，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秦时身上，心绪难明。

秦时抬步往前走的那一刻，脚踝上那枚早已解开的玄铁旧锁，被风轻轻一吹，发出细碎轻微的叮铃脆响。

他没有回头。

孤身走在茫茫雪原里，风吹动衣袂，背影清瘦却挺拔。雪地上落下一串浅浅脚印，顺着来路伸向远方。

脚印很轻，转瞬就会被风雪掩埋。

但脚下的路，已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