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阴影里，陆青渊的手指轻轻拂过他腰间的平安扣，眼神深邃如夜。而远在焚天阁的密室里，柳长老正对着一面水镜，镜中映出的，正是锁灵阁内的景象。

“仙尊，”水镜里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玄云宗的护山大阵核心，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柳长老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不急。等陆青渊和秦时，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第37章 裂痕

雪停了。但秦时觉得比下雪的时候更冷。

他躺在床榻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灵纹。那些幽蓝色的光点慢慢流转，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陆青渊躺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呼吸声很匀，像睡着了。

但秦时知道他没睡。大乘期的修士，睡着和醒着的时候呼吸不一样。秦时听过太多次了，分得出来。

“你平安扣哪来的？”陆青渊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秦时偏头看了他一眼。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双眼睛在月光中泛着微弱的亮光。

“柳长老送的。上次在广场上说话的时候，她说初次见面，送个小玩意。”秦时顿了顿，“你刚才也听到了，沈记说让我少戴。”

“他算是对了一次。”

秦时把手伸到脖子上，摸到那根绳子，扯了一下。平安扣从衣领里滑出来，半透明的玉质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的手指碰到玉面的瞬间，一股细微的凉意从指尖渗进来，不是玉本身的凉，是另一种东西，像是什么活物在他皮肤上悄然蹭了一下。

陆青渊的手伸过来，握住了那枚平安扣。他没有扯，只是握着。玉面在他掌心里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秦时精准捕捉到那转瞬即逝的微光。

“这是什么？”秦时问。

“窥视法器。”陆青渊松开手，平安扣落回秦时胸口，玉面上残存的灵光彻底熄灭了，“她在看你。从你戴上它的那天起，你在这间屋子里做的每一件事，她都能看到。”

秦时猛地坐起来。被子从他身上滑下去，刺骨的凉意瞬间从后背爬上来。他一把将平安扣从脖子上扯下来，细绳应声而断。玉扣孤零零躺在掌心里，看着和普通美玉别无二致，可秦时凝神细看，玉芯深处有一点极淡的光点，又飞快闪了一下。

“她能看到现在吗？”

“看不到。我封了它的灵力。”

秦时嫌恶地把平安扣放在桌上，用力推远。

“她为什么要看我？”

陆青渊靠起来，拿枕头垫在身后。月光斜斜落在他脸上，将那张清冷的面容衬得半明半暗。他的眼底亮得惊人，不是灵力流转的冷光，是猎物终于落网的笃定。

“为了确认一件事。确认我在不在乎你。”

秦时直直看着他。

“焚天阁早就知道你是我的弱点。但他们拿捏不准，这个弱点到底有多致命。柳长老潜伏进玄云宗，核心目的就是为了验证。她在广场上盯着你脖子上的淤青，又刻意送你平安扣——这枚法器能窥视，她要看的，是我对你的态度，是我在你面前的模样。”

秦时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你是什么样的，她能看出什么？”

“我是什么样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我把你护在锁灵阁，不许你随意出门，不许你接触外人。在她眼里，这里不是庇护，是囚笼。”

秦时的喉咙骤然发紧，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感觉有些闷闷得。

“她给沈记传消息，给万宝楼递情报，从来不是真心帮谁。她就是要挑唆两边开战。只有打起来，她才能看清全局，才能决定自己最终的站位。”

秦时靠在冰冷的床柱上，目光放空看向天花板：“今天你去山门破阵的时候，她也在看，对不对？”

“对。”陆青渊的语气平静无波，“她亲眼看着我破了四象锁灵阵，看着我一人挡住四位高手。这些情报传回焚天阁，只会让焚天阁对她彻底失去信任，她传递的‘陆青渊重伤未愈’全是假话。”

“然后呢？”

“然后她就没得选了。焚天阁弃她如敝履，她只能转头投靠玄云宗。想要立足，就得交投名状，把焚天阁的底牌全部吐出来。”

秦时偏头看向陆青渊。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清晰无比，没有算计得逞的得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淡漠，仿佛一切都早已写好。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她的？”秦时声音干涩。

“从她亲手把这枚平安扣戴在你脖子上那一刻起。”

秦时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残留着法器的阴冷凉意，挥之不去。一个元婴期修士，在他身上动了手脚，他竟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