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锁灵,仙尊的独占囚宠逃不掉(84)
秦时微怔,不过数月未见,柳长老竟苍老了这般多。不只是肤色暗沉、身形消瘦,更是从骨血里透出的颓败老态,眼窝深陷,眼下皮肤松垮垂落,颧骨突兀凸起,嘴唇干裂起皮,站在陆青渊面前,垂着头,活像个静待发落的囚徒。
陆青渊一言不发,柳长老也沉默着,山间夜风穿堂而过,卷动三人衣袂翻飞,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
秦时翻身跃出窗口,稳稳落在露台上。柳长老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稍作停留,便又垂落下去,那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审视打量,更无似笑非笑的试探,只剩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焚天阁把我卖了。”柳长老声音沙哑干涩,“四象锁灵阵一事,他们将罪责全推到我身上,怪我情报有误。我将你修为恢复的消息传回去,他们非但不信,反倒污蔑我与玄云宗串通,故意设局毁了他们的镇宗大阵。”
秦时倚在栏杆上,双臂环胸,静静等候下文,陆青渊也依旧沉默。
“我在焚天阁待了一百三十年,做了六十年长老,兢兢业业从无二心。”柳长老的声音微微发颤,那不是畏惧,而是被至亲背叛后,积压许久终是绷不住的愤懑,“他们张口便定我为内奸,说我从始至终都是玄云宗的人,这一百三十年的忠心,全是刻意伪装。”
陆青渊终于开口,语气平淡无波:“你是不是内奸,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此刻站在了我这里。”
柳长老抬眸望向他,月光洒在她脸上,将其神情照得一清二楚,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剩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是走投无路、再无选择的释然。
“我此番前来,是为投诚。”
“投诚,需要带上投名状。”陆青渊淡淡道。
柳长老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捧着递到陆青渊面前。那玉简通体漆黑,是能吸尽光线的墨色,握在手中仿若攥着一块寒炭,正是罗刹阁用以传递最高级别密讯的信物,不留丝毫痕迹,用过便会自行碎裂。
陆青渊并未伸手去接,亦未侧目打量,只沉声问:“里面是何物?”
“焚天阁安插在修仙界所有暗桩的名单,包括玄云宗内部的眼线。”柳长老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晰,“更有宗主沈记身边的那人。”
秦时心头猛地一跳,当即站直身子,目光紧紧落在那枚黑色玉简上。沈记身为玄云宗主,身边亲信寥寥,不过执事弟子、贴身护卫与几位常驻宗主殿的执事长老,这些人他皆有印象,却从未有过丝毫怀疑,谁能想到,堂堂宗主身侧竟藏着焚天阁的暗桩?
陆青渊抬手接过玉简,掌心灵力缓缓渗入,玉面微光一闪便归于沉寂,他一言不发,将玉简收入袖中。
“还有何事?”
柳长老沉默下来,夜风卷动她的衣裙,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吞没:“焚天阁孟宗主,三日后会亲自前来玄云宗,不是率军强攻,而是为启动上古召唤阵,阵眼核心,便在他身上。”
秦时眸光一沉,看向柳长老。
“他无需攻破山门,更不用突破护山大阵,只需抵达锁灵阁下方,将核心置入阵基,阵法便会即刻启动。上古召唤阵的阵基一旦激活,便是无人可挡的大势。”
陆青渊抬眸看她,眼神锐利:“你如何得知这些秘辛?”
“只因启动召唤阵,需两人配合,一人在阵基放置核心,一人在阵外接应,而我,便是那个接应之人。”柳长老苦笑一声,“这是孟宗主亲自下达的命令,他命我在玄云宗外等候信号,随时接应。”
秦时后背骤然泛起一股寒意,原来柳长老本是来执行任务的,可她却未去接应点,反倒直奔锁灵阁来找陆青渊,将焚天阁的机密和盘托出。所谓投诚,所谓投名状,是暗桩名单,更是孟宗主的致命计划。
“你背叛焚天阁,就不怕孟宗主赶尽杀绝?”陆青渊语气依旧平淡。
柳长老嘴角勾起一抹凄然:“即便我不背叛,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四象锁灵阵一事,他早已认定是我出卖,我在焚天阁,再无立足之地。左右是死,不如搏一线生机。”
陆青渊沉默片刻,直视着她:“你想要什么?”
“只求保命。”柳长老抬眸,目光恳切,“求玄云宗收留我,给我一个正当身份,让我能避开焚天阁的追杀。”
陆青渊并未立刻应允,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柳长老也毫不避让地回视,夜风拂乱她的发丝,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她也无心去拂。
“想留在玄云宗,可以。但你需办一件事。”
“但凭吩咐。”
“三日后,孟宗主抵达之时,你按原计划前往接应点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