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晴第一时间打来电话。“你看到那篇文章了吗？”

“看到了。”

“你知道是谁写的吗？”

温时晏沉默了几秒。“知道。”

温时轩。他说“你欠我的还没还”。这就是他的还法。毁了温时晏的名声，让他从“天才设计师”变成“豪门心机O”。

“你打算怎么办？”宋晚晴问。

温时晏想了想。“不怎么办。清者自清。”

“你疯了？这种时候你不出声，别人就会觉得你默认了！”

温时晏知道宋晚晴说得对，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没有靠沈家”？但他的设计确实是在沈家学的，作品集是在沈砚清的书房里做的。说“我不是为了钱”？但婚前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三年合同，到期解约。他说的每一句实话，听起来都像是在辩解。

他放下手机，坐在偏厅里，看着窗外的花园。月季开了，红的粉的黄的，在六月的阳光下挤挤挨挨。白色秋千在风里轻轻晃动。他想起去年夏天刚来沈家的时候，站在窗前看着这个秋千，觉得那不是他的。现在他觉得是了。不是因为他在沈家住了快一年，是因为沈砚清在。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沈砚清在。

沈砚清回来得比平时早。他走进偏厅，在温时晏对面坐下，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那篇文章。

“看了吗？”温时晏问。

“看了。”

“你生气吗？”

沈砚清看着他。“不生气。因为不是真的。”

“可是他们写的那些——寄人篱下、住在杂物间、被温家当成工具——都是真的。”温时晏低下头，声音很轻，“只有设计奖不是买的。但那篇文章十句话里九句是真的，只有一句是假的。别人会信哪一句？”

沈砚清沉默了几秒。“信假的。因为真的，没人想看。”

温时晏的眼泪掉了下来。他说得对。真的没人想看。真相是温时晏在温家住了十五年杂物间，真相是他五岁开始洗碗、七岁开始扫地、十岁开始做饭，真相是他被当成工具送到沈家。这些是真的，但没有人会同情他。他们只会说：你看，他果然是个心机O，果然是个攀高枝的。

“沈砚清。”

“嗯。”

“你会怎么做？”

沈砚清看着他。“让律师处理。该撤稿的撤稿，该道歉的道歉。温时轩不会再有机会写第二篇。”

温时晏抬起头。“你要告他？”

“不是告。是让他知道，碰你的人，要付出代价。”沈砚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温时晏，你不是工具，不是心机O，不是攀高枝的。你是温时晏。拿过奖的温时晏，会做面的温时晏，让沈砚清从‘不会笑’变成‘会笑’的温时晏。”

温时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把脸埋在沈砚清的胸口，哭得肩膀发抖。

沈砚清的动作很快。

三天后，那篇文章被撤了。温时轩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封道歉信，措辞敷衍，一看就不是自己写的。但够了。温时晏不需要他真心道歉，只需要他闭嘴。

宋晚晴又打来电话。“沈砚清怎么做到的？才三天！”

温时晏想了想。“大概是让律师打了几个电话。”

“几个电话就能让温时轩道歉？你是不是太小看你家沈总了？”

温时晏笑了。不是小看他，是他从来不知道沈砚清在外面是什么样子。在他面前，沈砚清只是沈砚清。会煮面、会洗碗、会说“我想你了”。但在外面，他是沈砚清。沈氏集团的掌舵人，南城商业圈最年轻的Alpha，让温时轩连第二篇文章都不敢写的那个沈砚清。

那天晚上，温时晏问沈砚清：“你给温时轩打电话了？”沈砚清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没有。”

“那他怎么道歉的？”

沈砚清放下红笔，看着他。“他不需要我打电话。他需要知道，如果不道歉，他会失去什么。”

温时晏的睫毛颤了一下。“他会失去什么？”

沈砚清沉默了一秒。“所有。”

温时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所有。不是“沈氏的投资”，不是“温家的面子”，是所有。他会在南城待不下去，会在商界待不下去，会变成没有人敢碰的——温时轩。沈砚清没有说“我让他失去所有”，但温时晏知道，他能。他只是一直没有做，因为温时晏没有说“我需要你帮我”。

“沈砚清。”

“嗯。”

“谢谢你。”

沈砚清看着他。“不用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风波平息后，温时晏的生活恢复了平静。但他知道，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因为温时轩的道歉信里有一句话，他看到的时候，心里忽然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