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后,沈总他真香了(3)+番外
他说话的时候,窗边的男人才慢慢转过头来。
温时晏对上了那双眼睛。
黑色的,深不见底的,像是结了冰的湖面。
沈砚清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看一份履历表上的照片。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就重新转回去了。
温时晏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
来之前,大伯母教了他很多——要笑,要主动,要会说话,要让对方觉得舒服。
但他忽然觉得,那些技巧在这个人面前,全都用不上。
“温先生请坐。”陆景明拉开一把椅子,热情得有些刻意,“要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温时晏坐下,把脊背挺得很直。
陆景明给他倒了杯茶,然后看了一眼沈砚清的方向,轻咳一声:“沈总,人到了。”
沈砚清这才彻底转过身来。
他在温时晏对面坐下,隔着整张桌子。距离很远,像是刻意划出的一条分界线。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比温时晏想象的还要低沉,像是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温时晏。”
“是。”
“十八岁。”
“是。”
“温家旁支,父母双亡,在大伯家长大。”
每一个字都是陈述句,没有疑问的语气。温时晏知道,沈砚清来之前就已经把他的底细查了个清清楚楚。
“是。”他只能这样回答。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评估什么。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婚前协议。”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一份商务合同,“如果结婚,你的生活起居会由沈家负责,每月有固定生活费。三年之后,如果双方无意继续,婚姻可以解除,届时你会收到一笔补偿金。”
温时晏看着那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律师事务所的Logo,厚厚一沓,密密麻麻的条款。
三年。
解除。
补偿金。
这些词一个一个砸过来,像冰雹一样,又冷又硬。
“在此之前,”沈砚清继续说,“婚后互不干涉私生活。我不会碰你,也不会标记你。你只需要做好沈太太该做的事——维持体面,不给沈家添麻烦。”
他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放在文件旁边。
“如果没有异议,签字吧。”
温时晏低头看着那支笔。
银色的,很贵,笔帽上刻着一个字母“S”。
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他活了十八年,一直在等一个人把他当成重要的人来对待。但命运好像总是在跟他开玩笑——先是被大伯家当成累赘,现在又被当成一件可以签合同买走的商品。
他伸出手,拿起那支笔。
笔很沉,握在手里有一种金属的凉意。
他翻开文件的最后一页,在签名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温时晏。
三个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签完之后,他把笔放回原处,抬起头,对上沈砚清的眼睛。
那双黑眸里依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次例行公事。
“婚礼定在下周六。”沈砚清站起身,扣上西装扣子,“陆景明会把具体安排发给你。”
他转身往门口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温时晏以为他还有什么话要说,但他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那盆绿植,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陆景明收拾好文件,朝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歉意:“温先生,下周六见。”
然后他也走了。
梅厅里只剩下温时晏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是那杯还没动过的茶,水面已经凉了,倒映着天花板上暖黄色的灯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头到尾,沈砚清都没有问过他一句“你愿不愿意”。
也是。
在这些人眼里,一个温家旁支的Omega,有什么资格说“愿意”还是“不愿意”呢?
他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但凉了之后,只剩苦涩。
走出会所的时候,温承德的车还停在门口。
车窗降下来,大伯探头看他:“怎么样?”
“签了。”温时晏说。
温承德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难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有出息。上车吧,回去好好准备,下周六就是沈家的人了。”
温时晏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梧桐树的影子在车窗上一道一道划过,像是时光在倒流。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沈砚清的脸——冷峻的、疏离的、没有温度的脸。还有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渊,什么都照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