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一瞬不瞬。

林卫端着刚切好的果盘从厨房走出，一眼看到电视画面，顿时笑着开口。

“少爷，这就是小苏少爷啊。

他们学校办音乐祭，这是他上台表演的时候。

这两年小苏少爷变化可大了，性子稳了，也开朗了些，你看他在台上笑得多开心。”

沈妄庭喉结轻微滚动，低低应了一个字。

“……嗯。”

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离开的这两年，苏怯安确实越长越好看，眉眼更清，轮廓更立体，连气质都变了。

可真正让他心头发涩的，不只是容貌。

而是那份他从未见过的，舒展自在的光芒。

是他缺席了整整两年后，他慢慢长成的模样。

电视里的画面还在继续，沈妄庭就那样静静看着，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林卫的手机轻轻一震。

他拿出一看，是司机发来的消息，立刻上前轻声提醒。

“少爷，小苏少爷的车快到门口了，我们去餐厅吧，菜再放就要凉了。”

沈妄庭缓缓收回目光，站起身，步伐沉而缓地走向餐厅，在主位落座。

——

没过一会儿，玄关处就传来邓萍爽朗又欢喜的声音。

“小苏少爷回来啦，可算把你盼回来了，今天做的全是你爱吃的菜，快进来快进来，肯定饿坏了吧。”

下一秒，邓萍已经拉着苏怯安走进餐厅。

苏怯安的脚步，在看见餐桌主位上那个人的瞬间，骤然僵住。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紧，停跳了一拍。

沈妄庭恰在此时抬眼。

那双原本疲惫暗沉的眸子，在看见他的刹那，微微亮了一瞬，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期待。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

苏怯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先一步落在他眉尾。

一道疤痕，横在眉骨末端，不算狰狞，却格外扎眼。

“怎……”

他几乎是本能地张口，想问“怎么受伤了”。

关心的话已经到了舌尖，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的他，好像已经没有资格，也不应该再毫无顾忌地关心他了。

沈妄庭依旧看着他，安静等待。

他以为，苏怯安会像从前那样，眼睛微微一亮，带着一点腼腆和依赖，轻声笑着喊他一声“沈大哥”。

可没有。

苏怯安平静地移开视线，脸上没有任何多余情绪。

“沈大哥。”

一模一样的称呼，此刻却变了味道。

空气瞬间凝固，沉默像潮水一样涌来。

林卫站在一旁，心里一紧，连忙笑着打圆场。

“先吃饭吧先吃饭，菜都要凉了，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整顿饭，苏怯安始终垂着眼，安静地扒着碗里的饭，一口一口，吃得极慢。

他没有再抬头看沈妄庭一眼，仿佛身边坐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不知道，自己低头的每一秒，沈妄庭的目光都牢牢落在他身上。

几乎没动筷子，没怎么吃东西，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的发顶、他的侧脸、他捏着筷子的手指。

一顿饭吃得漫长又压抑。

好不容易等苏怯安轻轻放下碗筷，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大大咧咧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都听得清清楚楚。

“怯安，怯安你在家吗？我来找你啦！”

是云思双。

苏怯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像是骤然抓住了逃离这片窒息沉默的出口。

他站起身，只对着屋内随意丢下一句：

“我朋友找我，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快步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没有回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沈妄庭坐在原地，指尖一点点攥紧，指节泛出青白，发出骨节碰撞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瘆人。

才刚刚开始，苏怯安连一点点停留，一点点对视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沉默在原地坐了片刻，他终于缓缓起身，迈步走了出去。

林卫连忙跟上，轻声解释，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

“少爷您别多想，云同学平时就总来找小苏少爷，两人关系一直很好。他不知道您今天回来，我待会儿跟他说一声……”沈妄庭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他们，现在在哪？”

“应该……在琴房吧。”

沈妄庭脚步一转，径直朝着琴房的方向走去。

走到门口，他没有立刻推门，指尖在门上顿了一瞬，才轻轻推开。

门内的画面，毫无保留地撞入眼帘。

第92章

苏怯安坐在漆黑的钢琴前，身姿清瘦挺直，指尖落在黑白琴键上。

柔和流畅的旋律缓缓流淌，填满整个房间。

他微微垂着眼，长睫落下浅浅的阴影，嘴角噙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