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放弃求生后,他被强制爱了(124)
云思双就坐在一旁的小矮凳上,双手托着腮,一脸陶醉,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苏怯安,嘴里不停小声赞叹。
“哇……也太好听了吧怯安,你这手是被上帝吻过吧。”
少年的笑声轻快干净,和刚才在餐厅里那副沉默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妄庭站在门口,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扎,酸涩与沉闷一同翻涌上来。
直到云思双无意间抬头,一眼看见他,先是眼底闪过一丝不爽。
随即像是故意逗他似的,咧嘴一笑,挥着手大声喊。
“沈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这一声“沈大哥”,出乎了沈妄庭的意料。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脸色更冷,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与不耐,冷声开口。
“我们没那么熟。”
云思双脸上半点不尴尬,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无所谓地耸耸肩。
“噢噢,是我唐突了。”
一旁的苏怯安指尖在琴键上顿了一下,琴声戛然而止。
他微微皱起眉,看了云思双一眼,又轻轻看向沈妄庭,低声说了句。
“不好意思。”
他只是不想两人一见面就针锋相对,不想好不容易平静的氛围又变得僵硬。
可这句话落在沈妄庭耳里,却完全变了味道。
——苏怯安在替云思双向他道歉。
——在他眼里,他沈妄庭做错了事。
沈妄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
他不再看苏怯安,目光直直落在云思双身上,语气不容置疑,直接下了逐客令。
“很晚了,你可以回去了。”
云思双挑了挑眉,也没硬赖着不走,干脆地站起身。
“确实很晚了,那怯安我先走啦,明天再找你。”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背对着沈妄庭时。
忽然夸张地鼓起腮帮子,无声地模仿起沈妄庭刚才的话。
“很~晚~了~”
现在距离夜深还早得很,根本算不上晚。
云思双的身影刚消失在走廊尽头,琴房里便只剩下两人相对而立的沉默。
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压抑,连方才流淌的琴音余温,都瞬间冷了下去。
沈妄庭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苏怯安身上,率先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期待,还有藏不住的忐忑。
“没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苏怯安的长睫轻轻颤动,半晌没有抬头。
他避开沈妄庭灼热的目光,喉咙发紧,最终吐出一句看似不搭边,却压在心底许久的话。
“两年了。”
轻飘飘三个字,却像是带着千斤重的力道,砸在沈妄庭心上。
沈妄庭愣了一瞬,以为他是在感慨自己离去的时光,喉结滚动,低声应道。
“嗯,我知道。”
他知道这两年漫长,知道自己缺席了太多,也知道苏怯安受了不少委屈。
可苏怯安却猛地抬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克制不住的执拗,直直反驳他。
“不,你不知道。”
沈妄庭彻底错愕,深邃的眼眸微微睁大,全然没料到苏怯安会这样直白地反驳自己。
从前的苏怯安,温顺又隐忍,从不会这样直白地否定他,更不会露出这般带着情绪的模样。
苏怯安看着他错愕的神情,才猛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
他不该这般失控,不该把心底积攒了两年的委屈与茫然,就这样直白地暴露出来。
眼底的情绪迅速收敛,重新恢复成之前的平淡疏离,苏怯安微微垂眸。
语气恢复了客气的礼貌,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抱歉,沈大哥,今天我有点累了,我先去休息了。”
没有再多看沈妄庭一眼,没有给他任何追问的机会。
苏怯安微微侧身,快步绕过他,径直走出了琴房。
清瘦的背影走得急促,像是在逃离什么,转瞬便消失在走廊拐角。
沈妄庭独自站在空旷的琴房里,周身的凌厉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的错愕。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林卫推门走了进来。
林卫看着沈妄庭周身沉得化不开的气压,内心复杂,替苏怯安解释。
“少爷,您别往心里去。小苏少爷只是太久没见您,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心里乱得很。您多给他一点时间,慢慢就好了。”
沈妄庭沉默片刻,喉间低低应了一个字。
“好。”
他抬手,指尖用力捏了捏眉心,指腹按着微微发胀的太阳穴。
一路奔波归国,他这具看似强硬的身体,早已撑到了极限。
此刻只觉得一阵阵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连睁眼都觉得费力。
他是真的需要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