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放弃求生后,他被强制爱了(130)
“好了好了,别想这些烦心事了,粥和小菜都还热着,快趁热吃,凉了就伤胃了。”
苏怯安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喝着温热的白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瓷碗边缘,思绪却早已飘远。
邓萍在这宅子里待了数年,不算短也不算长,她性子通透,对宅里的事大多了然。
可方才说起沈妄庭时,只提及他每年雷打不动扫墓,半句没提过他夜里失控发病的模样。
苏怯安看得明白,邓萍压根不知道沈妄庭有精神方面的旧疾。
他在这宅子里住了这么久,沈妄庭从未有过半分要将此事告知旁人的迹象。
想来,沈妄庭想把这件事死死藏住。
而林卫,定然是清楚所有隐情的,却也始终守口如瓶,从未对他透露过分毫。
苏怯安轻轻叹了口气,嘴里的粥霎时间没了滋味。
舀粥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放空了思绪,脑海里却毫无征兆地,蹦出了雀炘闫的身影。
宅里的人对沈妄庭多是敬畏,邓萍是亲近却也有分寸,林卫是忠心却始终恪守主仆界限。
唯独雀炘闫,向来肆意洒脱,从无半分拘谨顾虑,即便在沈妄庭面前,也依旧随性自在,从不会刻意避让。
若是换做他,或许真的能毫无顾忌地说出些什么。
这个念头只一闪而过,苏怯安便收回了心神,慢慢将碗里的粥喝完,又小口吃了几口清爽的小菜。
放下碗筷后,他擦了擦嘴角,起身对着厨房的方向温声道。
“邓姨,我吃好了。”
邓萍连忙从厨房走出来,看着干净的碗碟笑道。
“吃好了就好,要不要再坐会儿?”
“不了,”苏怯安轻轻摇头,眉眼温和,“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麻烦您了。”
“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邓萍笑着嗔了一句,连忙帮他拿过搭在一旁的外套,“路上慢点,注意安全,有空再回来吃饭。”
苏怯安接过外套披在身上,跟邓萍道了别,随即迈步走出餐厅,穿过安静的客厅,径直离开了别墅。
——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天际,细碎的鹅毛细雨漫天飘洒。
雨丝绵密无声,落在天地间凝成冰凉的水珠,将整座贵族公墓裹在一片湿冷的肃穆之中。
这里是全城顶级的墓园,墓碑皆由纯白大理石与深色花岗岩雕琢而成,整齐划一地排布在缓坡之上。
四周松柏苍劲挺拔,终年绿意沉沉,风掠过枝叶带着压抑的静默。
墓园入口处,一辆接一辆的黑色轿车依次停稳。
车身被细雨打湿,泛着冷硬的哑光,连成一道黑色的长线,没有丝毫声响,唯有雨丝落地的轻响,在空旷的入口格外清晰。
最前方领头的车辆,驾驶位车门率先被推开,有人快步下车,指尖撑开一把纯黑的长柄伞,伞面利落撑开,挡住漫天雨丝。
第97章
他绕至车身右侧,微微躬身,伸手拉开后排车门,将伞面稳稳倾向车内,姿态恭敬。
一道挺拔的身影从车内踏出。
沈妄庭身着一身剪裁极致合身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颀长冷硬。
周身裹挟着墓园独有的清冷气息,眉尾的伤疤在雨雾中更显凌厉,面色沉如寒潭。
商时稳稳将伞罩在他头顶,半步不离,不让半分雨丝落在他身上。
待沈妄庭站定,后方车辆的车门才依次打开。
整整二十余人,男女皆有,无一例外身着肃穆的黑色正装。
男士是笔挺西装,女士是简约黑色长裙,所有人神情皆是紧绷的严肃,眉眼间带着沉郁,无一人交头接耳。
每个人的左胸衣襟上,都别着一朵含苞的黑玫瑰,花瓣上沾着细碎雨珠,泛着冷寂的银光。
一行人自动排成整齐的队伍,跟在沈妄庭身后,朝着墓园深处走去。
浩浩荡荡的人群,却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唯有沉稳整齐的脚步声,踩过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步道。
一路无言,众人行至一座形制简约却格外考究的墓碑前,齐齐驻足。
墓碑通体由纯白汉白玉雕琢,没有多余的纹饰,唯有简洁的刻字。
沈妄庭站在墓碑前,垂眸望着碑身,久久没有开口。
身后二十余人始终保持静默,垂首而立,无人乱动,无人出声。
全程恪守着沉默,陪着他伫立在冷雨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沈妄庭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被雨雾浸得微凉,没有丝毫温度。
“你最爱的玫瑰。”
他目光落在碑前摆放的黑玫瑰上,语气骤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厌弃。
“但不是红色的,你配不上。”
细雨依旧飘洒,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冰凉的触感贴在肌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