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放弃求生后,他被强制爱了(15)
附言:
【总裁,这是苏怯安剩下的资料,烦请过目。】
他点开文件,指尖划过屏幕,目光一点点沉下去。
文件里补全了未尽的过往:
苏怯安考入A市斯达丁学院后,便带着林娟辗转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将奶奶送进医院接受长期治疗。
三年里,他课上是稳居榜首的优等生,靠着次次第一的高额奖学金撑着医药费。
课下便扎进各种零工里,端盘、送货、打杂,连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日子本就过得捉襟见肘,偏他性子沉默阴郁,常年不换的旧衣在满是光鲜的贵族校园里格格不入,成了旁人眼中的异类,欺侮与排挤从未间断。
同级的贫困生因他常年霸占奖学金名额,更是对他积怨颇深,高二这年,一场蓄意的围堵,让他落下了满身新伤。
而就在前不久,医院传来噩耗,林娟终究没能熬过病痛,撒手人寰。
那是苏怯安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他撑着所有苦难的光,就那样灭了。
文件最后附着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是苏怯安从医院出来的模样。
单薄的身子背着仿佛比自己还宽的布包,走在空荡的街道上,头垂得很低。
是初见时的样子,带着不一样的感觉。
沈妄庭看着屏幕,指尖在截图上轻轻摩挲,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开始狠狠反思自己。
先前他竟觉得这孩子弱小,不知反抗,如今想来,自己的想法何其可笑。
这不是怯懦,是在绝境里硬生生撑着的坚强,是被命运反复磋磨,却依旧没丢了本心的美好。
他太干净了,干净得在这污浊的世界里格外扎眼,才会让那些心存恶念的人生出无端的破坏欲,这从来都不是他的错。
而这份干净,偏偏又狠狠吸引着自己。
沈妄庭忽然懂了,他们或许本就是一类人,都是从无边的黑暗里爬出来的人。
只是他爬出来时,早已被黑暗染透了骨血,丢掉了所有的纯善。
再也没有了牺牲自己,保全他人的念头,那些对他不利的一一铲除了就是,成了旁人眼中冷漠狠戾的存在。
在他小的时候,那个女人是他年幼时活着的希望,也是他努力变强依靠。
可惜,他后来知晓他所有的苦痛都与那女人脱不了干系后,他便再也无法面对他的母亲了。
而苏怯安,却在泥沼里守着最后一点光,把自己裹在阴影里,依旧揣着一颗温热的心。
原以为他是个缩在壳里的蜗牛,现今方知晓是只善心傻兔子。
就像一片荒芜的沼泽里,开出了两朵花。
一朵洁白如雪,本该沐着阳光,却被按在阴影里,独自熬着风雨。
一朵漆黑如墨,本就生在黑暗,却偏偏站到了阳光下,掌着满身锋芒。
此刻,那朵开在阴影里的白,就在咫尺之间。
一个近乎偏执的念头在沈妄庭心底疯长,愈发清晰,他该把人养起来。
苏怯安这样的人,本就该属于他沈妄庭。
难怪他会为这个少年频频破例,为他心生波澜,为他莫名在意,原是本该如此,早该如此。
卧室的门敞着,浴室里的哗哗水声顺着门缝漫进来,混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一点点撩动着空气。
沈妄庭抬眼望向那道漏着暖光的门缝,目光愈发灼热,像燃着一簇火,落在那片模糊的光影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苏怯安攥着浴袍的系带,轻轻推开浴室门,周身还氤氲着温热的水汽。
发梢滴着细碎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宽松的睡衣领口,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的脸颊被热水蒸得泛着浅粉,眼睫上沾着水汽,垂着眸时,像覆了层朦胧的雾。
褪去了平日的怯懦,多了几分软乎乎的倦意。
睡衣是旧款的,松松垮垮挂在单薄的身上,衬得肩背愈发纤细。
他抬眼瞥见沈妄庭半靠在床头,指尖划拉着手机屏幕,屏幕的光映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添了几分柔和。
沈妄庭一时有些失笑,这刘海怎么能随时随地挡住眼睛的。
苏怯安目光闪了闪,说不清这手机是哪里来的,却半点没打算问。
多说多错,别人的事,他没胆子过问,也没资格过问,沉默就好。
“好了?药涂了吗?”
沈妄庭先开了口,目光从手机移到他身上,扫过他微湿的发梢,又落回他攥着系带的手上。
“涂好了的。”苏怯安小声应着,指尖又紧了紧。
“背后的都涂到了?”
不出意外,苏怯安依旧轻轻嗯了一声,头垂得更低了些。
沈妄庭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终究没有去质疑。
沈妄庭的目光落在苏怯安泛着浅粉的唇瓣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喉间莫名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