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07)
顾端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松开手,却仍然抓着贺兰玉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担忧和心疼:“阿玉,身体还是不见大好吗?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路上太辛苦了?还是宫里的人为难你了?”
他连珠炮似地问了一串问题,急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快暴起来了。
关海在一旁心疼地替自家少爷解释:“我家少爷连日赶路,又在皇宫里待了半天,这都快酉时了,还没吃午饭呢。”
顾端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既心疼又生气,转头朝身后喊道:“顾瑞!赶紧去京华楼,要一些炒菜来,就要表哥从阿玉那儿拿的那些菜方子的菜!快去!”
顾瑞应了一声,飞快地跑到驿馆的马厩里牵出马,翻身上去,一夹马腹,马蹄哒哒哒地踏在石板路上,转眼就消失在了街角。
顾端和关海一左一右地搀着贺兰玉进了驿馆。驿馆的管事是个圆脸的中年人,见是太子派人送回来的人,又见顾家少爷亲自来接,哪里敢怠慢,赶紧让出了驿馆里最好的一间上房,又吩咐人烧热水、备炭盆,殷勤得很。
进了房间,关海把床上的被褥铺好,顾端扶着贺兰玉半躺在床榻上。贺兰玉靠着床头的大迎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浑身上下终于有了一点着落。
顾端搬了个绣墩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前倾,像一只忠诚的大狗一样巴巴地望着贺兰玉,眼里满是关切。他有千言万语想说,可见贺兰玉这副虚弱的样子,又不敢聒噪,只好先忍着,等贺兰玉缓过劲来再说。
贺兰玉眯着眼睛,半睡半醒地听着顾端絮絮叨叨地说话。顾端的声音不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絮絮地说着这些天发生的事,像是在跟最亲近的人倾诉心事。
“阿玉,你知道吗?要不是你在城门口引起的那些骚动,我还不知道你来京城了呢。”顾端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说今天上午城门口来了一个特别俊美的人,跟李昂那厮吵起来了。我一听就知道,虽然你肯定不会跟人吵架,但那个俊美的人肯定是你。天底下,没有比阿玉更好看的人了。”
贺兰玉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出声。
顾端继续说下去,语气渐渐低落下来:“阿玉,我爹娘要让我定亲了。是吏部王尚书家的姑娘,我见过一次,人倒是挺好的,可是……我不想定亲,更不想成家,我想去游学,想去看看大华南北,想做很多很多事,不想这么早就被拴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跟爹娘说了,可是他们不听。他们说我已经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顾端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带着一丝委屈和不甘。
“阿玉……”顾端又喊了一声,抬起头看向贺兰玉,却发现贺兰玉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浅淡且绵长,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贺兰玉睡着的时候,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显得格外安静,只是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中也不得安宁。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衬着苍白的肤色,看起来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顾端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他伸手想替贺兰玉把被子掖好,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像是怕惊扰了他的安眠。
“顾少爷,我家少爷太累了。”关海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心疼,“自从上次大病之后,他一直需要特别多的休息。大夫说伤了元气,要好生将养着,可这回又赶了这么远的路……”
顾端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帮着关海小心翼翼地把贺兰玉的身子放平,又替他盖好了被子。他站在床边又看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
“我晓得的,你不必解释。”顾端对关海说,声音压得极低,“等会儿饭菜来了,等阿玉醒了,你热一下再给他吃。”
关海应了一声。
顾端又说:“我先回去了,你告诉顾瑞一声,让他今晚就住在驿馆里,万一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说完,顾端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贺兰玉,这才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轻而急促,像是怕自己再多待一会儿就不舍得走了。
关海送走了顾端,回到房间里,在炭盆里又加了几块炭,把火烧得旺一些。二月的京城,白天还好,到了傍晚就冷得厉害,他家少爷最是怕冷的。
他又去厨房要了一壶热水,用棉布裹着放在床头的矮几上,怕贺兰玉醒了口渴。做完了这些,他才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靠着椅背,不敢睡熟,只是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