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08)
顾瑞很快从京华楼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大食盒,里面装了四菜一汤。菜都是用贺兰玉给京华楼的那些方子做的。顾瑞把食盒交给关海,自己也在隔壁房间歇下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天色从浅蓝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墨黑。驿馆的院子里亮起了灯笼,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贺兰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戌时。他睁开眼,一时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少爷,您醒了?”关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浓浓的关切。
贺兰玉慢慢坐起身来,关海赶紧上前扶了他一把,又在他身后塞了一个大迎枕。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屋子里暖融融的。
“什么时辰了?”贺兰玉的声音有些沙哑。
“刚过戌时,少爷睡了二个时辰了。”关海一边说着,一边去把食盒里的饭菜取出来,放在炭盆旁边的小炉子上热着,“顾瑞从京华楼带的菜,还热着呢,少爷你吃一点。”
饭菜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带着诱人的香气。贺兰玉的胃早就空了,闻见这香味,倒真觉得饿了。关海把炕桌支在床上,一样一样地把饭菜摆好,又盛了一碗粥放在最边上。
贺兰玉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他不知不觉就吃得有点多了。等把碗里的粥喝完,又喝了半碗汤,他才放下筷子,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少爷,再吃一点吧?”关海见他吃得高兴,心里也跟着高兴,恨不得让他多吃些。
“不了,吃撑了。”贺兰玉摇了摇头,掀开被子要下床,“我出去散散步,消消食,你不用跟着。”
“少爷,外头冷,您刚吃完饭,出去吹了风要着凉的。”关海急了,赶紧去拿大氅。
“就在门口走走,不走远。”贺兰玉说着,推门出去了。
关海追到门口,看着贺兰玉的背影消失在驿馆的大门外,张了张嘴想喊他回来,最终还是没喊出口。他只好站在门口守着,心想等一会儿少爷不回来,他就出去找。
大华并不宵禁,只是这一代住的多是官员府邸和朝中重臣的宅院,到了这个时辰,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贺兰玉提着灯笼走在街上,身后驿馆的灯光越来越远,面前的大街却越来越暗。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已经关了门,只有偶尔几家还透出微弱的烛光,像是深夜里的萤火虫,明明灭灭。
脚下的石板路铺得整整齐齐,缝隙里长着些枯黄的野草,在夜风里瑟瑟发抖。贺兰玉低头看着那些石板,心里想着古代的工程质量真是好,这些石板不知道铺了多少年了,竟然还这么平整,要是放在现代,早不知道翻修多少回了。
他提着灯笼慢慢地走着,烛光在夜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贺兰玉觉得此刻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没有宫里待着的压,也没有人围着他看,他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他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很远,都快到下一个坊市了,竟毫无察觉。他专心地照着街上的石板路,像是在研究什么珍贵文物一样,连风大了都没注意到。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身后传来,由远及近,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马蹄声不急不缓,节奏分明,很快就到了贺兰玉身后,然后停了下来。
“贺兰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随意。
贺兰玉抬起头,看见一匹高大战马就停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马上坐着一个人,身披玄色大氅,内里穿着禁军的制式铠甲,腰间悬着一柄长剑。月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将那双深邃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是李昂。
贺兰玉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答道:“吃多了,散散步。中郎将,刚下值吗?”
“是的。”李昂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铠甲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他牵着马走到贺兰玉面前,低头看了看他手里那盏小小的灯笼,又看了看四周漆黑一片的街道,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里离驿馆应该有些距离了,贺兰公子还是快回去吧。虽说京师重地,宵小不敢造次,可也不敢保证没有胆大的。”
贺兰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周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这么远。周围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坊市门口还挂着几盏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摇晃晃。
他正想说自己这就回去,忽然一阵风吹来,比之前的风都要大,裹着初春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贺兰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弯下了腰,手里的灯笼也跟着晃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