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09)
李昂上前一步,伸手稳住了他手里的灯笼,等他咳完了才松开手,随口问道:“贺兰公子,从小身体就不好吗?”
“算是吧。”贺兰玉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声音还有些发虚,“只是后来遭了些难,就成这幅样子了。”
他说的是实话。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从小就体弱多病,瘦得像一根竹竿。他来之后,坚持打了好几个月的太极拳,又注意饮食调养,好不容易把身体养得好了一些,面色也红润了不少。可谁知道张奉那个畜生给他下毒,又跳了河,差点把命丢了。虽然最后被救了回来,可身体却大不如前了,比以前还要差上几分,动不动就咳嗽,稍一劳累就撑不住。
李昂看着他,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他没有多问,只是说了一句:“贺兰公子,上我的马,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谢中郎将好意。”贺兰玉微微躬身一拜,抬腿就走,“我这就走。”
他刚迈出一步,身子忽然一轻,整个人已经被李昂拦腰抱了起来。
“中郎将!”贺兰玉惊呼一声,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可他哪里挣得动李昂的铁臂?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人就已经被稳稳当当地放在了马背上。
李昂紧跟着翻身上马,坐在贺兰玉身后,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提起了缰绳。
“你这样子走回去,能承受得住?”李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贺兰玉往前坐了坐,尽可能地拉开和李昂之间的距离。马鞍本来就不大,他再往前坐,半个屁股都快悬空了,姿势别扭得很。
“中郎将平时也是如此?”贺兰玉的语气有些不善。
“贺兰公子,军中兄弟皆是如此。”李昂面不改色地说着,一夹马腹,马立刻小跑了起来。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不得不眯起眼睛,低下头躲避迎面吹来的冷风。
李昂似乎感觉到了他的不适,微微侧了侧身子,用自己宽阔的胸膛替他挡住了大部分的风。那只揽着腰的手也收得更紧了一些,防止他从马上滑下去。
贺兰玉的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他不是没有被人抱过、揽过,善意的,恶意的。在顾端面前他可以很放松,因为顾端对他从来没有任何逾矩的举动,像个孩子一样依赖他、亲近他。可李昂不一样,这个少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危险的侵略性,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猎豹,随时可能扑上来咬住猎物的咽喉。
李昂和太子拓拔宇是表兄弟,他们李家的根上,百分百是有些问题的。兄弟俩的做派简直如出一辙。
马跑得很快,不消片刻就到了驿馆门口。驿馆门前的灯笼还亮着,关海正站在门口张望,远远看见一匹马飞奔而来,马上坐着两个人,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那个披着大氅的人是自家少爷还有那个城门口为难他们的中郎将。
李昂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他站稳之后,伸出手臂示意贺兰玉扶着他下马。
贺兰玉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骂了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扶着他的手臂慢慢滑下了马背。脚踩到实地的那一刻,他才觉得自己的心脏重新回到了胸腔里。
“多谢中郎将。”贺兰玉躬身一拜,语气疏离而客气。
“不必多礼。”李昂淡淡地说了一句,翻身上马,勒转马头,马蹄声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关海赶紧上前扶住贺兰玉,满脸都是后怕:“少爷,您可算回来了!我都准备出去找您了!怎么碰上中郎将了?他没把您怎么着吧?”
“没事,就是路上碰见了,他顺路送我回来。”贺兰玉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转身往驿馆里走去。
第36章 花果山琉璃坊
农历二月初八,京城的天亮得比腊月里早了些,却依旧是寒气砭骨。
贺兰玉醒来的时候,窗外还是青灰色的。他起身披上一件夹棉的长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一股冷风灌进来,还有远处人家烧早饭的柴火味。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刺激得鼻腔微微发酸,却让人格外清醒。
驿站的后院不大,铺着青砖,砖缝里还残留着去年冬天积下的枯草。贺兰玉穿着一月白长衫,在院子中央站定,双脚分开,缓缓抬起双手。
因为现在身体的原因,贺兰玉已经只偶尔打太极拳,主要锻炼换成了八段锦。他白皙的面颊因为运动,两颊浮起淡淡的红。
半个时辰后,他收了势,双手缓缓按回丹田,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道白练,缓缓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