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10)
贺兰玉和关海吃了早饭便回到房间想事情了。正想着,房门被推开了。
关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
那老者六十来岁,身材清瘦,穿着一件半新的藏青色棉袍,腰间挂着一块黄铜腰牌,上面刻着“太医署”三个字。他面容慈祥,眉目间带着几分焦急,一进门便四处张望,目光落在贺兰玉身上时,立刻亮了起来。
贺兰玉认出了来人,心里猛地一暖,赶忙站起身来。
“陈太医!”他快步迎上去,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您怎么来了?你知道我来京城了?”
陈太医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贺兰玉的肩膀,那手掌干燥而温暖:“阿玉,是皇上口谕,让我来给你诊脉。要不然,我还不知道你来了京城呢。”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着贺兰玉,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还是这么瘦,一点也没长啊。快坐下,让我好好瞧瞧。”
贺兰玉心中一热,拉着陈太医在桌边坐下。
“阿玉,把手伸出来。”陈太医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一个青瓷脉枕,小巧玲珑,温润如玉。他将脉枕放在桌上,示意贺兰玉将手腕搁上去。
贺兰玉依言伸出左手,手腕搁在冰凉的瓷面上。陈太医的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脉搏——食指、中指、无名指,力道轻重交替,时按时起。他闭上了眼睛,眉头微微蹙起,嘴唇轻轻翕动,似乎在默数着什么。
屋子里安静极了。窗外偶尔传来一声鸟叫,远处有货郎摇着拨浪鼓走过的声音,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影影绰绰的。贺兰玉看着陈太医专注的神情,心里忽然有些忐忑。
陈太医诊了左手脉,换到右手,又是好一阵沉默。然后他睁开眼,说:“张嘴,让我看看舌苔。”
贺兰玉张开嘴,伸出舌头。陈太医凑近了仔细看了看,又让他把舌头卷起来看了看舌底,这才坐直了身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如何?”贺兰玉忍不住问。
陈太医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肺痈的迹象倒是没有,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但是……”他顿了顿,“你的肺气仍然虚弱,中焦脾胃运化无力,下焦肾阳也不够充足。说简单些,就是身体底子亏空得太厉害了,需要长时间的调养。不可劳累,不可受寒,不可熬夜。”他看了贺兰玉一眼,语气加重了些,“尤其是不能劳心太过。”
贺兰玉笑了笑,没有反驳。
陈太医从药箱里取出笔墨,又拿出一方小小的端砚,开始研墨。他研墨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墨香在冷空气中散开,带着松烟特有的清苦气息。
“我给你开个方子,”陈太医提起笔,在纸上写起来,“黄芪三钱,党参两钱,白术两钱,茯苓三钱,炙甘草一钱,当归两钱,熟地三钱,陈皮一钱,半夏一钱,生姜三片,大枣五枚。这是基础方,以补中益气为主。”他一边写一边解释,“等你先吃一阵子,离开京城前,我再根据你的脉象调整。”
贺兰玉接过方子看了看,他将方子小心折好,递给关海。
陈太医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贺兰玉进京的经过,又说了些京城的近况。他告诉贺兰玉,皇上最近政务繁忙,可能要等几日才会再召见,让他安心在驿馆住着,身体不适托人去找他。临走时,陈太医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布包,塞到贺兰玉手里:“这是上好的野山参,切成薄片的,你每日含一片,补气养神。”
贺兰玉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他送陈太医到驿站门口,看着老者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暖融融的。
他看着关海:“阿海,去城里找一家大药铺,按方抓七副药来。”
关海应了一声,走了。
贺兰玉在书桌前坐下。他提起笔,蘸饱了墨,在纸上写下几个字:“琉璃烧制纪要”。
贺兰玉把这两个月自己的经验一点一点写在纸上,写得尽可能详细,但又不会太啰嗦。他知道,等琉璃坊建起来之后,真正动手的是那些工匠,他要做的不是替他们干活,而是把方法教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摸索和熟练。
他写道:
“石英砂为骨,须碾至极细,以手指捻之,无颗粒感方可用。草木灰为引,以当年新烧的稻草灰为佳,陈灰力弱,不宜用。蚌壳粉为润,取河蚌壳,洗净晾干,入窑煅烧后研粉,可增琉璃之光泽。”
“三料配比:石英砂十斤,草木灰三斤,蚌壳粉两斤。此为基础之方,若欲得深色琉璃,可酌加铁矿粉或铜矿粉,但须少量试验,不可冒进。”
“熔炉须用耐火砖砌筑,内壁抹泥三层,每层干透后再抹下一层。炉温须至高,以琉璃液如蜜流淌、无结块为准。此事最考验经验,初烧时宁可温度稍高,不可偏低。温度高则琉璃清透,温度低则浑浊有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