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25)
他一边说,一边将贺兰玉额角的最后一滴汗擦干净。那方帕子沾了汗,被他随手放在一旁。
你个死变态。贺兰玉在心里又骂了一句。要不是你丫的是太子,他虽
你个死变态。贺兰玉在心里又骂了一句。要不是你丫的是太子,他虽打不过,骂两句总还是敢的。可偏偏这人就是太子,是储君,是一句话就能让他掉脑袋的人。所以贺兰玉只能把那些骂人的话全部咽回肚子里,在脸上堆出一个还算得体的表情来。
“殿下说的是,”贺兰玉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只是草民斗胆,能否请殿下放开草民?这样实在是不合礼数。”
他以为拓跋宇会松开手。毕竟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正常人多少也该有所收敛。
可拓跋宇不是正常人。
“阿玉身子这么凉,”拓跋宇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又将手臂收紧了几分,将贺兰玉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孤帮你暖暖。”
贺兰玉:“……”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胳膊肘使劲往外推。他使了全力,手臂上的肌肉都绷紧了,可推在拓跋宇身上,却像是推在一堵墙上,纹丝未动。
拓跋宇低头看着他在自己怀里挣扎,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太淡了,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贺兰玉还是捕捉到了。
“阿玉,”拓跋宇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凑到贺兰玉耳边,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孤的身子也不好,你应该早就知道了。你在这里推孤,万一把孤推坏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贺兰玉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拓跋宇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可他就是觉得那里面藏着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体弱。太子体弱。这是整个朝堂都知道的事。正因如此,这些年太子的许多政务都是由二皇子和三皇子代为处理的。也正因如此,朝中不少人都觉得太子恐怕撑不到继承大统的那一天,私下里已经有人开始站队了。
可贺兰玉现在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方才用胳膊肘推拓跋宇的时候,虽然使了全力,但他对自己的力气有数——他这副身子骨本就不算强壮,再加上大病,力气比寻常男子还要小很多。可拓跋宇挡他的那一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让他动弹不得。这种对力道的精准控制,绝不是一个真正体弱多病的人能做到的。
贺兰玉的心中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不再挣扎,反而放松了身体,像是认命似的靠在拓跋宇怀里。
“殿下为何要装体弱?”他问,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拓跋宇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贺兰玉的眼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像话,近到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觉到。淡淡的香味和贺兰玉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交织在一起,在狭小的车厢内弥漫开来。
“你说呢?”拓跋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只说给贺兰玉一个人听的气音,“阿玉这般聪慧。”
贺兰玉垂下眼睫,避开了拓跋宇的目光。
他当然知道。不需要多聪明的脑子,只要稍微了解一些朝堂局势的人,都能猜出其中的缘由。
拓跋宇和符离公主乃先皇后所生。可惜天不假年,在太子和公主六岁那年便因病薨逝了。之后姐弟二人便被送到太后宫中,由太后亲自抚养长大。
当今皇后慕容雪,是在先皇后薨逝两年后被册立为后的。她出身岭南最大的世家慕容家,家族在岭南盘踞数百年,根深蒂固,势力庞大。当年慕容雪入宫时只是贵妃,育有二皇子拓跋泰和二公主月华公主。后来母凭子贵,再加上慕容家在朝中运作,最终坐上了皇后的位置。
二皇子拓跋泰比太子小一岁,自幼聪颖,文武双全,深得皇帝喜爱。而且有慕容家这个强大的外戚在背后支撑,朝中不少大臣都看好他。虽然碍于嫡长有序的祖制不敢明说,但私底下的小动作从来没断过。
除了二皇子,还有一个三皇子拓跋户。三皇子的生母是当今贵妃裴氏,来自扬洲省最大的世家裴家。裴家在江南经营数代,富可敌国,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三皇子虽然年纪最小,但背靠裴家这棵大树,也不是省油的灯。
三个皇子,三股势力,互相制衡,互相倾轧。太子虽是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储君,可偏偏体弱多病,在旁人看来就是最大的软肋。这些年来,二皇子和三皇子明里暗里不知道使了多少手段,想要将太子从储君之位上拉下来。
所以太子才要藏拙。
一个体弱多病、命不久长的太子,虽然会被人轻视,但至少不会成为众矢之的。只要他表现得足够无害,那些人就会把精力放在互相争斗上,而不是联手对付他。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