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30)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在桃花与梨花交织的春风中缓缓散去。乐人们抱着乐器躬身退场,场中一时安静。
就在这时,侧门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往那个方向望去。
贺兰玉就站在侧门的入口处。
他一身素白薄纱外袍,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那一头如霜雪般的银白长发被一支白玉簪随意挽着,余下的发丝垂落肩头,被春风轻轻扬起。眉形修长而上挑,金棕色的眼瞳在日光下流转着浅浅的光,眼尾微微上翘,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清冷与疏离。鼻梁高挺精致,唇色浅淡。肤色在阳光下宛如白玉,细腻光滑,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身形清瘦而挺拔,站在纷飞的花瓣之中,衣袂飘飘,恍若谪仙。
微风恰好在这一刻穿过花林,卷起无数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肩头、发间、袖上。他微微侧身,抬手拂去落在肩上的花瓣,动作随意而从容,像是这样的场景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
场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议论声轰然炸开。
“他是谁?”有人压低声音问道。
“你居然不知道?他就是贺兰玉!”身旁的人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仿佛知道这个名字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原来他就是贺兰玉……传言果然不虚。”
“早听人说贺兰玉生得天人之姿,我还当是夸大其词,今日一见……”说话的人摇了摇头,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少女那边更是骚动。几个胆子大的已经毫不掩饰地盯着贺兰玉看,胆子小些的则用团扇半遮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打量。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连远处传来的风声都压不住。
符离公主坐在少女席位的首位。她看见贺兰玉的那一刻,眼睛微微睁大。贺兰玉银发的样子她见过,只是那时的他还在昏迷,今日看到清醒的贺兰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确如传言般宛如冰雪雕琢般的人物。
而在后排,两道目光的反应则更为剧烈。
顾端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茶盏,余光瞥见侧门处走进来的人影,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他的手猛地一抖,茶盏在指间晃了晃,几滴茶水溅了出来,落在他的衣袍上。他也顾不上擦拭,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孔寅,压低的声音里满是震惊:“凤阳,那是阿玉?”
孔寅也愣住了。
他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可此刻也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他看得很清楚,那个站在侧门入口处、浑身笼罩在春日阳光里的白衣少年,确实是贺兰玉无疑。那头独一无二的银白长发,那双金棕色的眼瞳,整个大华朝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可问题是——贺兰玉怎么会在这里?
孔寅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江远的方向。江远正端坐在太子下首,面上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表情,显然他早就知道贺兰玉会来。
顾端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压低声音道:“好你个江良之,方才我们说起阿玉的时候,他一个字都没透露!”
孔寅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意。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大约是想给咱们一个惊喜吧。”
“惊喜?”顾端瞪着眼睛,“阿玉怎么会来这种场合?他那个性子,这种热闹地方他能躲就躲的。”
贺兰玉顶着满场的议论声,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没有往周围多看一眼,只是按照小厮先前的指引,缓步从大道侧边往后排走去。路过江远身边时,他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来,那双金棕色的眼瞳里写满了两个字——
无语。
江远对上他的目光,嘴角抽了抽,连忙回了一个无辜至极的表情。那表情分明在说:我也不想这样,我只是不小心把你忘了,谁知道你会正好在乐人退场的时候走进来,这真的不是我的错。
贺兰玉看着他那副心虚又无辜的模样,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他看见前排的座位上,李昂正端着茶盏,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贺兰玉只用眼扫了他一眼。
李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移开了目光。他握着茶盏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贺兰玉没有在意,继续往后走。
贺兰玉走到后排,一眼便看见了顾端和孔寅。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金棕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意外。
顾端正冲他挤眉弄眼,一张脸上写满了“你怎么在这儿”的震惊和“你居然不告诉我们”的埋怨。孔寅则安静得多,只是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那笑容温润如常,目光里却带着一丝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