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29)
后院里,诗会的准备工作已经进入尾声。江远回到场地时,丫鬟小厮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将每一张桌案上的笔墨纸砚摆放整齐,将每一只茶盏都擦拭得锃亮,将每一盆牡丹的位置都调整到最佳角度。公主府的后院本就宽敞,正中间是石板路。路的一侧是成片的桃林,此时正值花期,满树粉白的花朵挤挤挨挨地开着,远远望去如云似霞;另一侧是梨树林,梨花比桃花开得稍晚些,此时正是初绽的时候,洁白的花瓣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像是落了满树的碎玉。
两片花林之间的大道上,每隔几步便摆放着一盆牡丹。有姚黄魏紫,花大如盘,富丽堂皇;有赵粉豆绿,清雅脱俗,别具一格。都是花匠精心培育的名贵品种,开得正盛。春风一过,桃花梨花牡丹花,三香交织,满院芬芳。
江远站在入口处,一一迎接陆续抵达的宾客。兵部侍郎家的三公子带着两个妹妹来了,礼部尚书家的大公子带着胞妹来了,镇南侯府的二公子来了……一时间衣香鬓影,笑语喧哗,热闹非凡。江远一边寒暄一边安排座位,忙得脚不沾地。
正忙着,他远远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并肩走来——是孔寅和顾端。
孔寅此刻远远瞧见江远,便笑着拱手,朗声道:“良之兄,我们来了!”
顾端走在他旁边:“表哥,我来了。”
孔寅目光在场中扫了一圈,见满院子都是锦衣华服的少年男女,便凑近江远,压低声音笑道:“良之兄,你母亲这是要把半个京城的世家小姐都给你过一遍眼啊?我方才进来的时候,光马车就不知多辆,排出去半条街。”
江远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想?母亲大人发的话,我敢说一个不字?”
顾端在一旁抿唇轻笑,目光也在场地里扫了一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温言道:“今日这样的场合,若是阿玉来了,怕是要躲到桌子底下去。”
孔寅一听这话,顿时乐了,拍着大腿道:“可不是。”
三人互相看一眼,都笑了起来。顾端笑罢,又道:“不过话说回来,阿玉那个性子,这种场合他大约是能躲则躲的。他若是在,咱们还能多些趣味。”
江远听着两人的话,张了张嘴,本想告诉他们贺兰玉其实已经来了,此刻就在东书房里坐着看书。但转念一想,贺兰玉是被太子带来的,自己若是贸然说出去,万一传开了反倒不好。况且以贺兰玉的性子,大约也不想让人提前知道他在——他向来是能多清静一刻便多清静一刻的。
想到这里,江远便没有多言,只是笑着道:“好了好了,你们先入座,等会儿诗会就要开始了。”便让小厮引他们入座。
宾客陆续到齐,江远正估算着时辰,却见入口处又走来一人。
那人身量颀长,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武将特有的英气。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便服,腰间系着一块玉佩,走起路来步履生风,气度不凡。是中郎将李昂。
“中郎将。”江远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李昂还礼,目光却越过江远,在场地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他的目光锐利,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最后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没有找到他想找的那个人。
“江世子”李昂收回目光,神色淡淡,“长公主殿下盛情相邀,李某岂敢不来。”
他说这话时语气客气而疏离,但江远总觉得他心不在焉,像是揣着什么心事。
江远也不多问,客客气气地让小厮引李昂入座。
江远正忙着确认最后几位宾客的座位,便见母亲长公主身边的大丫鬟碧桃快步走来,向他福了一礼:“公子,殿下说时辰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
江远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却突然想起——
自己忘了让人叫贺兰玉了。
“糟了。”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连忙招手叫来贴身小厮,“快去东书房,请贺兰公子过来。就说诗会要开始了,让他从侧门绕到后排入座,不必从前头过。”
小厮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江远松了口气,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去。他的位置在二皇子下首,与拓跋宇只隔了一张桌案。落座时,拓跋宇正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杯中的茶叶上,似乎在出神。听见江远坐下的动静,他微微侧过头来,压低声音问道:“表哥,贺兰公子呢?”
江远道:“已经让人去请了,马上就到。”
拓跋宇点了点头,重新垂下眼睫,指腹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江远没有留意到太子殿下这个细微的动作,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场中响起的丝竹声吸引了去。
乐人们齐齐拨动琴弦,一曲清雅的曲子悠然响起。琵琶声如珠落玉盘,古琴声似流水潺潺,箫声悠远空灵,交织成一幅春夜江月的画卷。宾客们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聆听这开场之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