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7)
贺兰玉脚步一顿,眉头微微蹙起。这声音他在记忆里迅速被找了出来,是沈九齐。
他缓缓回头,只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挤开人群跑了过来。沈九齐虚岁十五岁,比贺兰玉大两岁,生得肥头大耳,脸颊上挂着两坨肉,穿着一身簇新的锦缎衣裳,腰间系着玉坠,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商贾之子。他是盐铁商沈家的嫡子,叔夫就是华清县知县,与贺兰玉原在同一家书院读书,两个月前才转去了鹿鸣书院。
因着贺兰玉生得清俊出众,肤色又白,沈九齐便总爱缠着他,平日里不是喊他“贺兰仙子”,就是动手动脚地搂抱拉扯。以前贺兰玉年纪小,又怕惹事生非给爷爷奶奶添麻烦,沈九齐也没做过过分的事,他便大多忍了,敷衍着应付过去。
可今日的贺兰玉,早已不是那个怯懦隐忍的少年。灵魂得到了洗礼,又练了太极,身形虽依旧消瘦,却比同龄孩子挺拔,力气也大了不少。面对沈九齐的纠缠,他只淡淡瞥了一眼,便转身继续往前走,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沈九齐见贺兰玉不理他,顿时急了,肥硕的身子几步追上去,一把抓住贺兰玉的手腕。他的手掌又厚又暖,带着黏腻的汗意,贺兰玉只觉得一阵恶心。
“贺兰仙子,你跑什么?陪我玩会儿再走嘛。”沈九齐咧着嘴,露出一口牙齿,脸上满是欠揍的嬉皮笑脸,说着就伸手想去搂贺兰玉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这一幕,若是放在以前,贺兰玉或许会僵着身子任由他抱一会儿,可今日,他心中只觉厌烦。手腕微微一沉,他使出太极里的缠丝劲,顺着沈九齐拉扯的力道,轻轻一旋一推。
“哎!”沈九齐没想到贺兰玉会突然动手,整个人被推得一个趔趄,肥硕的身子往后退了三四步,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贺兰玉站在原地,面色平静,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与严肃:“沈兄,大街之上,搂搂抱抱实为不雅。今日我还有事,改天再聚。”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沈九齐,提着鱼和鸡,快步挤出人群,朝着家的方向跑去。他怕沈九齐再纠缠,也怕在这闹市中耽搁太久,让爷爷奶奶担心。
被摔在地上的沈九齐,看着贺兰玉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怨毒与不甘。他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恶狠狠地嘟囔着:“贺兰玉,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
他在家向来是众星捧月的存在,谁敢不顺着他的意?贺兰玉以前对他百依百顺,如今却敢推他,这让沈九齐觉得丢了面子,心里暗暗记下了这笔仇。
贺兰玉一路小跑。推开院门,他提着鱼和鸡走了进去,刚跨进堂屋,就看到贺兰修和刘氏正坐在堂屋的板凳上,低头缝补着衣裳。
两人一看到贺兰玉手里的鱼和鸡,瞬间愣住了,手里的针线都停在了半空。
刘氏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贺兰玉面前,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语气里满是震惊:“孙儿,你这是……抢钱了?”
她的声音都带着颤意。她清楚记得,早上只给了贺兰玉二十文钱,这点钱连买一只鸡都不够,更别说还有三条鱼。
贺兰修也沉下了脸,原本温和的眉眼此刻满是严肃,他坐在板凳上,目光紧紧盯着贺兰玉,没有说话,却用眼神无声地质问着孙儿: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贺兰玉见状,心里一紧,连忙放下手中的布包,走到爷爷奶奶面前,恭敬地解释道:“爷爷,奶奶,您别担心,我没做坏事。这些钱是我写故事换来的。”
他顿了顿,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前阵子我落水,病好之后脑子就变得不一样了,想写些神话故事。我写了一部叫《西游记》的前五回,拿到县城的鹿鸣书屋,顾掌柜看了很满意,给了我二两银子的稿费。”
他怕爷爷奶奶不信,又补充道:“就是鹿鸣书屋,顾掌柜和您是旧识,他不会骗我的。而且我平日里也没耽误读书,您前阵子教我的县试知识,我都记牢了。”
贺兰修闻言,脸上的阴沉渐渐散去,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他想起这一个月来,教贺兰玉县试的经义知识,发现孙儿不仅一点就通,还能提出不少新颖的见解,远超同龄孩子,当时他只当是落水后开窍了,如今听贺兰玉这么说,倒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刘氏更是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吓死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