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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71)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六月十六是约好的去华清楼的日子,天刚蒙蒙亮,华清县城像一口被架在灶上的蒸笼,热气从青石板缝里一丝一丝地往上冒。蝉还歇着,鸟叫着,还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懒洋洋的,像是连嗓子都懒得扯开。贺兰玉从山下的东厢房里醒过来,薄被已经被他蹬到了脚边,白色的亵衣贴在身上,领口处有一小片微汗。他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动静——先是后门山上的鸟叫,再是巷子里卖菜老头的吆喝,最后是关海噔噔噔从后院跑过来的脚步声。

“少爷,少爷!县衙派了好多人来!”关海推门进来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沁着一层汗,眼睛亮亮的,“我刚去巷口看了一眼,有二三十个衙差,把咱们门口都围起来了!”

贺兰玉慢慢坐起身,银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贴在脖颈上,他伸手将它们拢到耳后,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围起来做什么?”

“说是县令大人下的令,让保护好你。”关海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把洗脸水端过来,铜盆里盛着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盆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太子殿下最近在鲁洲省巡查黄河清淤的事,还查土地兼并之事,人刚从兖州府走。”

贺兰玉接过拧干的帕子覆在脸上,井水的凉意从皮肤渗进去,昏沉的睡意总算褪了几分。他没有接关海的话,只是“嗯”了一声,将帕子搭回盆边,起身走到衣橱前。衣厨叠放着很多套夏衫,大多是刘氏用细棉布和薄纱做的,颜色也大多是月白、本白、浅青三种。他从中取出一件月白色的棉布薄衫,又套了一层薄纱,料子都很轻透,两层叠在一起也遮不住他消瘦的身姿,袖口宽大,穿上身便如水一般垂落下来。

洗漱穿戴妥当,贺兰玉带着关海往前院的饭厅走。晨光已经爬上东墙,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蝉开始叫了,一声接一声。刘氏正坐在饭桌旁,见他进来,连忙招呼丫鬟去乘粥,说完就念叨:“今天要去哪里让人家画,多吃些,别在饿着了”

粥是绿豆粥,已经微凉。桌上还摆着两碟小菜、几个白面馒头、一碟切成薄片的酱肉。贺兰玉端起粥碗,慢慢喝了几口便搁下了筷子。刘氏看着他碗里剩下的大半碗粥,眉头皱了起来:“阿玉,你不是最近顿顿吃得挺多吗?今早怎么就这么一点?前几天吃那么多也不见长一点肉,怎么是好。”

贺兰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没法向阿奶解释那些饭是两个人吃的。他只是笑了笑,声音温和:“阿奶,玉儿天生就是瘦人,大约是吃不胖了。你看我最近不是高了点吗?”

他确实长高了一些,比去年长了一两厘米,估摸着有一米七五左右。只是身体依旧单薄,手腕细得一折就能断,腰身窄窄的,穿再宽松的衣裳都显得空荡荡。

刘氏走过来伸手比了比他的个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眼里有了笑意:“确实高了点。再养两年,等身子骨结实了,阿玉也定门亲事,娶个媳妇回来,家里就热闹了。”

又是亲事。贺兰玉在心里叹了口气。从上个月孔寅和顾端定亲的消息被刘氏知道后,刘氏只要见到他就会提起这茬,先是说谁家的姑娘模样周正,又说谁家的闺女也配不上我们阿玉,最后就问他在京城不是见到公主了吗,阿玉能不能娶公主。贺兰玉每次都是听着,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左耳进右耳出。他这副身子连能活到什么时候都不知道,成什么亲?况且他从来到这个时代的那一天起,就没把“婚姻”这两个字放进自己的人生里。

“阿奶,我先走了,画师们该等急了。”贺兰玉站起身,对刘氏笑了笑,带着关海和二强出了门。

大门外果然站满了衙差。二三十个汉子穿着统一的衣服,腰间佩刀,将巷子口堵得严严实实。为首的捕头姓孙,三十来岁,方脸膛,见贺兰玉出来连忙上前拱手:“贺兰公子,卑职奉县令大人之命前来护送公子,今日华清楼内外都已清查完毕,画师们正排队核验身份,公子请放心。”

贺兰玉微微颔首,上了马车。关海和二强则上了后面另一辆马车——那辆车上装了四大桶冰,是关海今天天不亮在书房里用硝石制的,用棉被裹得严严实实。二强坐在车辕上,手里还拿着两把蒲扇,打算等会用冰块给少爷扇凉风。

马车在衙差的护送下缓缓驶出巷子,穿过县城的主街,往华清楼的方向去。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探头探脑地往马车这边张望,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顺着车窗的缝隙飘进来。“是贺兰公子!”“今天华清楼有画师画像,听说来了好几十号人!”“以前贺兰公子还上街上转转,自从去年大病就没见出过门”贺兰玉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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