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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76)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他说到“腾云驾雾”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揶揄。贺兰玉抬眼看了他一眼,金棕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波澜,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他夹了一块排骨,用手拿着,小口小口地啃着骨头上的肉。

孔寅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心虚,干咳了一声,赶紧往下说:“今天去登科班,可热闹了。咱们锦绣班甲班新晋的秀才都见过你,可那些老秀才没见过你啊。一个劲地打听你,问什么的都有。”

他掰着手指头数给贺兰玉听。锦绣班甲班除了贺兰玉、孔寅和回了京城的顾端,还有三个人中了秀才。如今这三位新秀才加上登科班原有的老秀才十二人,一共十七个人,便是今年鹿鸣书院备考明年乡试的全部阵容了。

“那些老秀才,年龄从十七八到三十岁都有。”孔寅端起桌上的凉茶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了半杯,“你府试之前,他们还在书院里能远远看见你。自从你府试小三元、大病之后,他们就再没见过。他们和你不是同窗,没有理由上门探望,憋了这大半年,都快憋疯了。今天一见我们几个,就跟见了肉的狼一样,把那三个人问得口干舌燥,茶水都来不及喝一口。”

贺兰玉将啃干净的骨头放在桌上,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擦完一根再擦下一根。

“凤阳兄。”他擦完手,抬起头,“你这么辛苦爬上山,就是为了和我八卦的?”

孔寅被他噎得一愣,随即笑出了声。他的笑声在安静的会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连门外候着的青竹都忍不住往里探了探头。笑完了,他转过头对门外喊了一声:“青竹,把东西拿进来。”

青竹应声而入,从书箱里取出一叠宣纸,双手捧着递到贺兰玉面前。纸面整洁,边角平整,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楷。

“这是今天的笔记。”孔寅的语气恢复了正经,“阿玉,我是来给你送今天夫子所讲的东西的。”

贺兰玉接过那叠宣纸,低头翻看了几页。孔寅的字端正而不失锋芒,笔记记得很详细,旁边还用朱笔做了标注。他将笔记放在桌上,语气平淡:“等到我去学院前一天,我让关海去找你拿。你不用天天上来给我送。”

孔寅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索性不装了。

“阿玉,我这不是借口上来看看你吗?”他学着顾端的语气,把声音压得又软又黏,“我想你了啊。”

贺兰玉的嘴角抽了抽。他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将帕子叠好放在桌角。做完这些,才抬起头,眼瞳里带着一丝无奈:“得得得。你别学九衡兄,你现在都是定亲的人了,还是多想想人家姑娘吧。”

孔寅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贺兰玉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吞吞的。“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拿东西给你。”

他走进书房。孔寅能看见他在书桌前弯下腰,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叠厚厚的书稿。书稿用深蓝色的棉布包裹着,四四方方的。贺兰玉抱着那叠书稿走回来,将它放在孔寅面前。

“《花木兰》。”

孔寅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解开棉布,翻开最上面一页。纸面上是贺兰玉清秀的小楷,显然是誊抄过的定稿。

大华王朝以前的历史,和贺兰玉记忆里唐朝之前的历史有许多相似之处,但也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他没有把花木兰的故事放在任何一个真实的朝代,而是虚构了一个不存在的国度和一个不存在的时代。故事分了五十多回,从他动笔到现在,断断续续写了近两个月。

他没有完全照搬记忆里的那个版本。那个版本的花木兰,代父从军,征战十二载,功成身退,回归故里,伙伴们才知道她是女子。故事很美,但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少了什么呢?他想了很多天才想明白。少了花木兰作为一个将军的底色。在那个版本里,她的坚忍、她的智慧、她的兵法谋略,大多是为了一个目标——活着,回家。这没有错。但他想写的花木兰,不只是为了活着回家。她是为了守住身后的土地和土地上的人。

所以他改了。改动的幅度不算大,但每一处都落在了关键的地方。他在原本的故事骨架里,一点一点地注入了新的血肉。花木兰还是那个花木兰,但又不完全是了。

孔寅翻看了几页,越看越慢。他看到花木兰在军营里第一次拿起长矛时手心的汗,看到她第一次杀人后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贺兰玉笔下的花木兰看从一个连马都骑不稳的新兵,一步一步磨成了能让敌军闻风丧胆的将军。她在深夜的军帐里给阿爷阿娘写信,写完了又撕掉,撕掉了又写,最后只寄回去一片空白的竹简。她没有卸甲归田,她留在了北境,镇守着那一方她用血和命换来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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