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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75)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聊完这些,贺兰修才切入正题。

“阿玉,鹿鸣书院那边,乡试的教学要推到七月十五才开始。”他端着茶盏,缓缓说道,“爷爷已经帮你在书院里告了假,到八月。”

贺兰玉微微颔首。乡试原本定在今年八月,但因为岭南洲洪涝,全国科举时序整体后移,所有洲省的乡试推迟到了明年二月。书院调整了教学时间,今年七月到明年一月底开授课程,估计最近天气实在太热,所以往回推了半个月。

贺兰修看着孙子,目光里没有了从前那种对功名的焦灼和执着,只剩下一个老人对后辈最朴素的关切。“阿玉,你就在山上好好养着,书院那边不急。等天气不这么热了再去”

他说完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贺兰玉知道阿爷想说什么。从刘氏到阿爷,两位老人现在心里最惦记的已经不是科举功名,而是他的身子。只要他能活着,能好好地活着,比什么都强。当然,要是身体能康复,再娶个媳妇,那就更好了。

贺兰玉没有接话,只是拿起一块绿豆糕,掰了一半递给阿爷,另一半自己慢慢吃着。窗外的蝉鸣一浪高过一浪,山风从露台那边涌进来,将桌上茶盏里的热气吹得微微倾斜。祖孙俩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直到日头偏西,贺兰修才起身下山。

贺兰玉送阿爷到山道口,看着老人家的背影在青石板台阶上渐行渐远。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覆在石阶上,像一道缓慢移动的墨痕。他站在原地看着,直到那个身影拐过山腰的弯道,被槐树的浓荫遮住,才收回目光。

回到露台上,贺兰玉在躺椅上坐下。纱帐在晚风里轻轻飘荡,将夕阳的光筛成细碎的金点洒在他身上。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由浓绿转为黛青,再由黛青转为烟紫,最后和天际融为一体。

他闭上眼。晚风将纱帐吹起来又落下,一下一下,像呼吸。

第51章 没见过公子这样子

七月十五。

华清县一连热了十来日,到了这一天仍旧没有要凉快的意思。傍晚的日头虽然斜了,余威却半点不减,将整座后山晒得像一座倒扣的灶。山道两旁的槐树叶子被烤得打了卷,边缘泛着干枯的黄,风一过便沙沙地响,像是无数只干燥的手掌在相互揉搓。石阶缝隙里的野草早就蔫了,软塌塌地趴在地上,连支棱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孔寅沿着青石板台阶往上走。他今日穿了一件竹青色的葛布长衫,料子轻薄透气,可走了不到一半的山路,后背仍旧洇出了一大片汗渍,贴在皮肤上黏腻腻的。身后的书童青竹背着书箱,里面装着今日夫子所讲的经义笔记,还有几卷从兖州府带来的新书。少年的脸晒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却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院门虚掩着。孔寅轻轻推开门,脚刚跨过门槛,一股饭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他忍不住多吸了两口,肚子很没出息地咕噜了一声。

会客厅的圆桌上摆着几样菜。一碟清炒山药木耳,一碟蒜泥黄瓜,一碗冬瓜排骨汤,汤色清亮,浮着几颗枸杞。还有两碗白米饭,米粒晶莹,还冒着微微的热气。贺兰玉坐在桌前,正夹起一片山药往嘴里送。他今日穿的是白色的细棉布短衫,领口处绣着一圈极细的暗纹。银白的长发没有束冠,只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身后。几缕碎发散落在肩头和胸前,随着他咀嚼的动作轻轻晃动。

“阿玉,阿玉。”孔寅没进门就轻声喊,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急切。

贺兰玉抬起头,金棕色的眼瞳在夕阳里微微亮了一下。他放下筷子,嘴角弯了弯:“凤阳兄,你来了。”

孔寅打开会客厅的门快步走到桌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青竹将书箱放在门边,自己退了出去。孔寅上下打量着贺兰玉,目光从他的脸扫到他的手臂,又从手臂扫到他搭在桌沿的手腕上。气色还行,虽然还是瘦,手腕还是细。

“今天去书院,没见到你。”孔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问了阿爷,才知道你和书院告了假,下个月才去。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微微拧着,眼底的关切藏都藏不住。

贺兰玉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没有,就是天气热。我阿爷担心我身体,让我下个月再去。”

孔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不是在勉强,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下来。

“阿玉,你接着吃。”孔寅摆了摆手,随即又往前倾了倾身子,脸上露出一个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好笑的表情,“你是不知道,你家门口那人——真多。都是为了传闻来的吧?刚才从你家出来的时候,听关海给我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要不解释,我还以为你真会腾云驾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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