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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222)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贺兰玉微微怔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是真正的、发自肺腑的笑。眉眼弯弯,金棕色的眼瞳里漾开一圈细碎的光,像阳光照进深秋的林间潭水,将那些沉在底部的落叶都照得透亮。他周身那种清冷疏离的气息在这一刻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温润。

“齐王殿下,昨日之事本就因我而起,让大家跟着担心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真诚的歉意。

拓跋泰松开他,退后一步,看着他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他见过贺兰玉在诗会上弹唱《五百年桑田沧海》时疏离的笑,在演武场上辩论时那个锋芒毕露的仙君厌世的笑,还有昨日弹完《十面埋伏》后那个嘴角带血邪魅的笑。可他从没见过贺兰玉这样笑。那笑容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像一尊冰雕被阳光照透,露出底下温润的玉质。

“二皇兄,该我了。”

一只小手从后面伸过来,拽住了拓跋泰的袖口。那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小小的革带,头发用一根同色的缎带束成马尾。他的五官和拓跋泰有几分相似,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但眉眼间多了几分稚气。

拓跋泰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拍,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幼犬。“去吧,五弟。”

那少年便走上前来,在贺兰玉面前站定。他仰起头,看着贺兰玉的脸,嘴巴微微张着,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自己该做什么,飞快地伸出双臂,环住贺兰玉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的粉色锦缎上。只抱了一下便松开了,像是怕弄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他退后一步,耳根红红的,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然后是下一个。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走上来,大约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海棠红的小宫装。她不像方才那个少年那样羞涩,大大方方地走到贺兰玉面前,仰起脸,张开双臂。

贺兰玉弯下腰,让她抱住自己的脖颈。小女孩的身上带着一股奶香,混着桂花头油的甜味,暖烘烘的。她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退后一步,歪着头看着贺兰玉,忽然开口问道:“阿玉哥哥,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的时候,他害怕吗?”

贺兰玉微微一怔。他没想到会从这样一个年幼的孩子口中听到这个问题。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小女孩平齐。金棕色的眼瞳认真地看着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怕的。但他更怕的是,没有人记得他了。”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然后她点了点头,转身跑开了。

后面一个接一个。大多是单纯的拥抱,有的孩子抱得怯生生的,只敢用指尖碰一碰他的衣袖;有的孩子抱得结结实实,像一只小小的树袋熊挂在他身上。也有几个问问题的——问孙悟空为什么大闹天宫,问花木兰后来有没有回家,问《西游记》里下一回讲什么。贺兰玉一一回答了,蹲下身,和每一个孩子平视,声音温和而耐心。

拓跋宇站在大殿东侧的座位旁,目光越过那些小小的身影,落在贺兰玉身上。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温润而淡漠的模样,看不出任何情绪。可他的手,在袖中慢慢握紧了。他看见贺兰玉蹲下身和那个小女孩平视,看见贺兰玉伸手轻轻摸了摸一个男童的头顶,看见贺兰玉对每一个孩子都露出那种温和的、不带任何防备的笑容。那些笑容,从来没有给过他。

拓拔户靠在西侧的一根立柱上,双臂环抱,歪着头看着这一幕。他的嘴角依旧是那副微微上扬的模样,酒窝若隐若现。可眼瞳里正在暗下去。他想起方才在松树上,贺兰玉在他怀里挣扎的样子——眉头紧蹙,嘴唇紧抿,眼瞳里满是抗拒。和此刻判若两人。

队伍越来越短,终于到了最后一个。

那是一个大约两岁的女童,被一个年长的宫女抱着,站在队伍最末尾。她穿着一身极小的月白色宫装,领口绣着淡粉色的桃花,和贺兰玉袍子上的桃花是同一个色系。她的头发还梳不起发髻,只在头顶用一根粉色的缎带扎了一个小小的揪揪,像一颗毛茸茸的栗子。她的脸圆圆的,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曜石。

宫女将她放下来,她便迈着还不太稳的步子,摇摇晃晃地走到贺兰玉面前。她没有立刻去抱,而是先仰起头,目光越过贺兰玉的肩膀,落在站在不远处的拓跋宇身上。

“太子哥哥。”她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尾音往上飘,像一朵棉花糖。“我想阿玉哥哥抱起我可以吗?”

拓跋宇从座位旁走过来。他蹲下身,和那个女童平视,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刮了刮她小小的鼻梁。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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