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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223)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兰儿,阿玉哥哥和太子哥哥一样身体不好。”他的声音不高,却温和得像春日里化开的溪水,“等阿玉哥哥坐下了,再抱你可好?”

那个叫兰儿的小公主眨了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她转过身,仰起脸看着贺兰玉,声音软糯糯的:“阿玉哥哥,我等会再抱你。”

贺兰玉看着她。两岁的小女孩,站还站不太稳,说话还带着奶音,却已经懂得体贴别人。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他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小女孩平齐。金棕色的眼瞳里映着她小小的倒影,嘴角弯起一个温润的弧度。

“好。”

那一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不是因为他声音大,是因为那一个字里的温柔太过罕见。

拓跋宇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了一瞬。拓拔户的酒窝在脸颊上凝固了。他们几乎同时从那双金棕色的眼瞳里捕捉到了一丝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对孩子的敷衍,不是礼节性的温和,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心底的柔软。那柔软太珍贵了,珍贵到他们从未得到过。

就在这时,从殿后门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急不缓,节奏均匀,带着一种久经世事的从容。

“阿玉,一年未见,身体还是如此孱弱。”

贺兰玉直起身,转头望去。

一个青年男子正从殿门的方向走来。他穿着一身鸦青色的常服,料子是上好的重莲绫。腰间系着墨玉革带,挂着一个小小的青玉葫芦,色泽温润。他的身量和拓跋宇相仿,肩膀却更宽阔些,是常年在外行走磨砺出的体魄。面容和皇帝有七八分相似——但眉眼间少了皇帝的威严,多了一种行过万里路、读过万卷书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与通透。

晋王,拓跋桓。

皇帝一母同胞的弟弟,太后的幼子,当今天下身份最尊贵的亲王。却也是皇室中最不着调的一个——不爱权术,不恋京华,常年在各洲游历,寻访名山大川,结交奇人异士。

贺兰玉深深行了一礼,脊背弯下去,银白的马尾从肩头滑落。“晋王殿下。感谢王爷去年为草民主持公道。”

去年。张奉案。他被山匪掳走,下毒,跳河,险些丧命。是晋王带人搜山,找到昏迷在河边的他,将张刺史和沈县令的罪证呈送御前。若非晋王,他贺兰玉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拓跋桓快步上前,双手扶住贺兰玉的手臂,将他托了起来。“阿玉,不必如此。”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本王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搀着贺兰玉往大殿内走去。贺兰玉这才有机会看清重阳殿内的陈设。

大殿极宽敞,比从外面看时要大得多。地面铺着深赭色的方砖,打磨得光可鉴人。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字画,有山水,有花鸟,有行草,有楷书。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菊花。一盆一盆的菊花,和座椅交错摆放,沿着大殿两侧排开。有“十丈珠帘”,细长的粉色花瓣如瀑布般垂落;有“绿衣红裳”,外层的花瓣是豆绿的,内层却是绯红的;有“墨菊”,颜色深得近乎黑,却在花瓣边缘透出一线暗红。还有更多贺兰玉叫不出名字的品种,黄的、白的、紫的、赭的,在深秋的光线里安安静静地绽放着。

拓跋桓搀着贺兰玉走到男席的中央第二排位置。那里摆着一张紫檀木的长案,案上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温着的茶。

贺兰玉坐下来。银白的马尾垂在身后,粉色发带的尾端搭在肩头。他刚坐定,江远便从旁边快步走来,抢在他另一侧的位置上坐下,动作快得像是在占座。顾端和孔寅不是皇室子弟,所以没有来——江远便成了贺兰玉身边唯一的“自己人”。

其他皇子公主、世子郡主们也纷纷落了座。拓跋宇坐在男席首位,离贺兰玉隔了几个人。拓跋泰坐在他下首。拓拔户坐在拓跋泰下首。符离公主和月华公主坐在女席前列,隔着大殿中央的空地,目光时不时往贺兰玉这边飘。

坐在贺兰玉正前方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正是方才排队时拉拓跋泰衣袖的那个孩子——五皇子拓跋意,还没有封号。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坐定后便喝茶吃点心,而是转过身来,双手扒着椅背,下巴搁在手背上,直直地盯着贺兰玉看。

那目光太直接了。不是拓跋宇那种藏着暗流的注视,不是拓拔户那种带着炽烈温度的打量,而是一个孩子对一件新奇事物最纯粹、最不加掩饰的好奇。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像是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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