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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232)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知道了。”他说,然后伸手关上了窗户。

宇林的身影被窗纸隔绝在外。贺兰玉站在窗边,看着那扇映着微弱灯光的窗纸,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身走回床榻边,躺下去,拉过被子盖好。

银白的长发散在枕上。他望着头顶那根刻着卷草纹的榆木房梁,金棕色的眼瞳里映着墙角那盏油灯的光,渐渐失去了焦距。

他睡着了。宇林进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被角。

第62章 你们能不能放过我

九月初十,晨光从桐油窗纸外透进来,将整间屋子染成一种介于蜜色与灰白之间的调子。贺兰玉醒来时没有立刻睁眼,他听见了雨声——细密而持久的雨,落在荷叶上发出“嗒嗒”的轻响,落在池塘水面上便无声无息地融进去了。

他躺了一会儿,听着那雨声,自己撑着床褥坐起来。经过昨天昏睡,他的体力恢复了一些——不是那种元气充盈的恢复,只是从“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变成了“能自己坐起来”的程度。银白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和后背,几缕垂在胸前,他伸手拢了拢。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窗棂。雨不大,那枝半开的荷花还在,花瓣拢着,雨水顺着瓣尖滑下来,在花托处聚成一颗亮晶晶的水珠,将落未落。荷叶上的雨点积得多了,叶片便微微一倾,将那一小汪水倒进池中,然后又弹回来,继续承接下一轮。

贺兰玉就这么坐着,看那枝荷花在秋雨里一颤一颤的。他没有想什么,或者说,他刻意不去想什么。重阳节那些事——拓跋宇的手指、拓拔户的嘴唇、从松树上坠落时耳边呼啸的风——他把它们一件一件叠好,塞进意识深处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然后关上,落锁,把钥匙扔进那方看不见底的池塘。

“少爷,你醒了。”关海的声音从床尾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少年从脚踏上爬起来,揉着眼睛走到床边,先伸手摸了摸贺兰玉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才松了口气。“我去端早饭。”

关海出去的脚步声被雨声吞没。贺兰玉继续看那枝荷花。

早饭很快端来了。一只黑漆托盘上搁着一碗白粥、两碟小菜、一个剖开的咸鸭蛋,还有一小碟酱肉。关海把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扶着贺兰玉坐好,将粥碗递到他手里。

“少爷,今日外头下雨,有些凉。晋王殿下那边传过话来,说下午过来。”

贺兰玉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粥是温的,刚好入口。他慢慢喝着,吃了半个咸鸭蛋,夹了两筷酱肉,便搁下了筷子。

关海看着碗里剩下的大半碗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这些天他已经学会了不在少爷吃饭这件事上多话——说了也没用,少爷的胃就那么点大,硬塞也塞不进去。他默默收拾了碗筷,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厚实的棉布外衫披在贺兰玉肩上。

贺兰玉靠在床头,银白的长发散在枕上。雨还在下,池塘里的水面被雨点打出无数细小的涟漪,一圈套一圈,层层叠叠地荡开。那枝荷花在雨里轻轻摇摆,花瓣拢得更紧了,像是在用尽全力护住花心里那一点嫩黄。

他的目光渐渐空了。不是发呆,是主动的放空。把“贺兰玉”三个字从意识里暂时抹去,变成这间屋子里的一件器物——窗棂上一道被雨水浸出的木纹,墙角一只落了灰的陶罐,枕边一缕被体温焐热的银发。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此刻。此刻的雨声,此刻的荷叶,此刻从窗缝里渗进来的、混着泥土腥气的秋风。

这是他在这副残破的躯壳里为自己找到的避难所。

午时刚过,雨停了。

拓跋桓是在雨停后大约半个时辰到的。

他没有让人通报,自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步子不大,落地很稳,走到床边的圆凳前坐下来,将书放在膝上。

“阿玉今日气色好了一些。”他看着贺兰玉的脸,语气像在说一件寻常的、但值得高兴的事。

贺兰玉微微弯了弯嘴角。

“谢王爷挂念。”贺兰玉说。

拓跋桓将膝上那卷书拿起来,翻到其中一页。贺兰玉看见了书封上的字——《庄子》,是手抄本,字迹不算工整,甚至有些潦草,但笔势连绵,自有一股疏放之气。

“昨日说到‘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拓跋桓低下头,目光落在书页上,念道,“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他念完,抬起头,“阿玉,你说庄子为何要将朝菌、蟪蛄与冥灵、大椿放在一处说?”

贺兰玉靠在床头,银白的长发散在肩上。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窗外那方池塘上。雨后的池塘比清晨时更静了,荷叶上的水珠已经滚落干净,叶片呈现出一种被洗过的、干净的枯黄色。那枝荷花还在,花瓣比清晨时又绽开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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