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235)
“阿玉,你尝尝。确实不错。”
贺兰玉接过那半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桂花的香气在舌尖上化开,甜而不腻,软而不黏。他又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咽下去。
“好吃。”他说。
顾端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巨大的笑容。
三个人在屋子里坐了大半个时辰。顾端讲了京城这几日的传闻——演武场上那曲《十面埋伏》和那首“待到秋来九月八”,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说书先生编了十几个版本,每一个都说得有鼻子有眼。
贺兰玉听着,不时点点头,偶尔问一两句。
孔寅最先站起身来。“阿玉,我们走了。你好生歇着,十六我们就回去”
顾端也跟着站起来,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俯下身轻轻抱了抱贺兰玉。这个拥抱很轻,几乎只是胸膛贴着胸膛的那一瞬便松开了。
“阿玉,十五见。”
两个人走出房间。门帘在他们身后落下,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九月十三,午后。阳光从桐油窗纸外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方暖黄色的光斑。贺兰玉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卷《水经注》,正看到郦道元写三峡的那一段——“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关海的——关海的脚步声他太熟了,这脚步声更轻,更稳,节奏不快不慢。
门被一只手从外面推开。
拓拔户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绯色的圆领袍衫,袖口收得窄窄的,腰间系着白玉革带。头发用一根绯色的缎带高高束成马尾,发尾垂到肩胛。整个人站在门口,逆着光,像一团被秋日阳光点燃的火焰。
他的嘴角依旧是那副微微上扬的模样,酒窝在脸颊上若隐若现。手里提着一只食盒,和顾端那只差不多大小,但材质更讲究——是紫檀木的,四角包着银边。
“阿玉。”他开口,声音明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本王来看你了。”
关海从外面快步走过来,站在拓拔户身后,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少年的嘴巴嘟着,眉头拧成一团,两只手在身前交握着,指节捏得发白。
“少爷,楚王殿下他——”关海刚开口,拓拔户便转过身,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那一下不算重,但猝不及防,关海被踹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栽倒。
“出去。”拓拔户的声音依旧是明朗的,嘴角的酒窝甚至更深了几分。“本王和你家少爷说话,你一个奴才在这里碍什么事。”
关海站稳了,转过头瞪着拓拔户。他攥紧了拳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贺兰玉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阿海。”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先出去吧。我没事。”
关海看看他,又看看拓拔户。少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拳头,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
拓拔户走到床榻边,将食盒放在矮几上,没有打开。他在床沿上坐下来,歪着头看着贺兰玉。目光从他被粉色发带束起的银白马尾,扫到他穿着本白亵衣的单薄肩头,扫到他搭在被子外面的、细瘦的手指。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将贺兰玉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贺兰玉的身体腾空了一瞬,然后落进一个温热的、带着阳光气息的怀抱。他的后背贴着拓拔户的胸膛,能感觉到那具少年人的身体传来的热度——比拓跋宇略高一些,比李昂略低一些。银白的马尾散落在拓拔户的手臂上,几缕垂下来,在两个人之间轻轻晃动。
拓拔户没有像上次那样箍紧他。手臂只是松松地环在贺兰玉腰间。他的下巴搁在贺兰玉的发顶,呼吸拂过那些银白的发丝。
“阿玉,前几日在树上,是不是吓着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和惯常的明朗截然不同的、小心翼翼的温柔。“本王那日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让你看看高处的风景。”
贺兰玉靠在他怀里。金棕色的眼瞳望着窗外那方池塘。荷叶又枯了一片,边缘已经完全卷起来,像一只攥紧的、干瘦的手。那枝荷花还在盛开,花瓣完全舒展了,颜色白得近乎透明。
“殿下,草民没有害怕。”他的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拓拔户的下巴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骗人。你当时手都在抖。”
贺兰玉没有反驳。他确实在抖。
“殿下,晋王殿下前两日不让您进来,是草民的主意。”他换了个话题,“草民确实需要静养。”
拓拔户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又松开了。
“本王知道。”他的语气里没有恼怒,只有一种孩子气的、理所当然的坦荡。“皇叔说得对。本王太闹腾了,会影响阿玉养病。所以本王忍了两天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