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238)
“阿玉,你刺我一刀。”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刺我一刀,就当赔罪。”
贺兰玉的手指被他的手包裹着,握在刀柄上。刀尖抵着李昂的胸膛,他能感觉到对方心跳的节奏——很快,比平时快得多。他低头看了看刀尖,又抬头看了看李昂的脸。
“刺了你,你就放过我?”
李昂的眼眶更红了。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除非我死。”
贺兰玉沉默了。他看着李昂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和拓跋宇、拓拔户眼睛里一样的东西。
他松开手指。匕首从他和李昂的掌心滑落,落在被褥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李昂的手指微微发颤。他捡起匕首,插回鞘中,放回贺兰玉的枕下。然后他伸出手,将贺兰玉轻轻揽进怀里。不是方才那种箍得紧紧的拥抱,是一种极轻极轻的、怕碰碎了什么的拥抱。
贺兰玉没有挣扎。他靠在李昂的肩窝里,银白的长发散落在李昂的手臂上。金棕色的眼瞳睁着,望着窗外那方池塘。
房梁上,宇林趴在横梁的阴影里,两只手捂着嘴。娃娃脸上的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映着从窗缝里漏进来的月光,亮晶晶的。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不敢呼吸太重。但他的耳朵在发烧,烧得厉害。
他听见了李昂说的每一个字。看见了李昂做的每一个动作。看见了公子被李昂抱在怀里,看见了那柄匕首抵在李昂胸口,看见了公子松开手指,看见了李昂将公子轻轻揽回去。
宇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在心里把今晚看见的一切一字不落地记下来,准备如实汇报给殿下。
贺兰玉在李昂怀里渐渐睡着了,银白的长发散在李昂的手臂上,几缕被月光照得近乎透明。李昂没有睡。他抱着贺兰玉,望着窗外那方池塘,望着那枝正在凋谢的荷花。
第63章 他们不配和孤比
九月十五
阳光从桐油窗纸外头漫进来,把整间屋子泡在一层薄薄的琥珀色里。贺兰玉睁着眼,金棕色的瞳孔对着头顶那根刻着卷草纹的榆木房梁,好一会儿没有焦距。
脑子是蒙的。像一潭被搅浑的水,泥沙俱下,什么都看不清。他记得自己做了很多梦,梦里有很多人,拓跋宇的脸、拓拔户的手、李昂横在膝上的那柄长剑,还有宇林趴在房梁上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
他躺了一会儿,等那片混沌自己慢慢沉淀下去。
日光从窗纸上移了一寸,落在他的枕边。他侧过头,看着那一小片明亮的光斑,忽然想起今天是九月十五。江远大婚的日子。
他撑着床褥坐起来,银白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和后背,几缕垂在胸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目光有些茫然地落在床尾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上。
不是粉色。
他的大脑像是一台老旧的机器,齿轮咔咔地转了好几圈,才把“粉色”和“不是粉色”这两个信息咬合在一起。他伸出手,将最上面那件外袍拎了起来。
是淡绿色的,料子是扬洲省那边的绸,摸上去温凉滑软,领口和袖缘处用同色的丝线勾了一圈极细的回纹,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腰带是竹青色的,约莫二指宽,两端各缀着一小片碧玉。发带也是竹青色的,和腰带同一个色系。还有一支碧玉簪,簪头雕着一枝极简的竹叶,三五片叶子从簪身斜斜伸出来,叶尖微微上翘。
贺兰玉将玉簪举到晨光里,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那簪子的玉质极好,光线穿过去的时候,能看见里头有极细极细的絮状纹理。簪头的竹叶雕得极见功力,不过寥寥数刀,便将竹叶的挺拔与柔韧一并勾勒了出来,叶尖那一点微微上翘的弧度,像极了山间新竹被风吹弯的模样。
关海的眼光长进了不少。
贺兰玉在心里默默地想。这套衣裳从颜色到料子到配饰,无一不精,无一不雅,和他平日里穿的那些素白衣裳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关海那小子大约是托了晋王府的人从外面买的,毕竟晋王府的门路比他一个小书童要广得多。颜色选得也合他心意——不张扬,不俗艳,清清淡淡的,像他自己。
“阿海。”他喊了一声。
门帘立刻被掀开了。关海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手臂上搭着一条干净的布巾。他见贺兰玉已经坐起来了,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到床边,将水盆放在架子上。
“少爷今日醒得早。”关海说着,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床尾那套淡绿色的衣裳,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少爷穿上试试?这衣裳看着就贵气,我早上拿出来的时候还怕少爷不喜欢这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