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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240)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门被推开了。

不是关海推的。关海推门时会先敲两下,然后探进头来。这扇门是被一只手直接从外面推开的,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贺兰玉没有动。他的眼瞳依旧望着窗外,目光甚至没有聚焦在那个方向。他的意识还漂浮在那片温水里,像一尾被水流托着的鱼,懒洋洋的,不想动。

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声很轻,节奏不急不缓,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那人在他身边站了片刻。贺兰玉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他的银发,扫到他淡绿色的袍子,从他肩头的发带尾端,扫到他搭在膝头的细瘦手指。那目光没有温度,没有重量,却像一根极细的丝线,将他从头到脚缠绕了一遍。

然后那人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

贺兰玉的身体腾空了。

他的大脑还泡在那片温水里,身体的本能却比他更快——他的手臂下意识地抬起来,搭上了那人的肩头。

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慢慢聚焦。

眉骨很高,眉形修长而微微上挑。鼻梁高挺笔直,嘴唇薄而轮廓分明,透着一种不见日光的苍白。那双眼睛是极深的墨色,像两潭古井,表面平静无波,底下什么都看不见。

贺兰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片温水在一瞬间退去了,将他赤裸裸地抛回现实冰凉的地面上。

“怎么是你?”

他的声音还带着放空太久之后的迷茫,尾音往上飘。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忘了用敬语,但他没有补——他已经被稳稳地放在了床沿上,后背靠着床头,两条腿悬在床边。

拓跋宇今日穿的是一件暗红色的宽袖长袍,料子是上好的,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色的流云纹。腰间系着同色系带,挂着一个小小的青玉环佩。头发用一根暗红玉簪束着,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嘴角没有弧度,眼瞳里没有波澜。就像戴了一张人皮面具,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他在贺兰玉身侧坐下来。不是紧挨着,隔了大约一肘的距离。姿态端正,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搭在膝上。像一个太子应有的样子——矜贵,克制,疏离。

“皇叔让孤来的。”他开口,声音不高,语速不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公务。

贺兰玉愣住了。

晋王。让拓跋宇。来接他。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晋王不知道拓跋宇对他存着那样的心思。重阳那日晋王不在场,那日他在松树上被拓拔户亲吻、从树上坠落、被李昂接住——这些事,晋王一概不知。这几日住在晋王府,晋王每日来看他,从不提太子半个字。在晋王眼里,拓跋宇大约只是一个体弱多病的侄儿,储君之尊,按照自己要求接一个同样体弱多病的秀才去赴宴——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贺兰玉知道不是这样。

他太知道了。

那日在重阳殿外,拓跋宇看着被拓拔户亲肿了嘴的自己,虽然当时没有任何行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温润体弱的模样。但贺兰玉知道,那双墨色眼瞳底下藏着的东西,绝不是表面那般云淡风轻。这个人,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更何况,前天拓拔户抱着他坐了一整个下午,前夜李昂又抱着他睡了半宿。宇林不是宇木,那个娃娃脸的少年藏不住话,也不敢隐瞒。拓跋宇一定什么都知道了。

羊入虎口。

贺兰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怪不得晋王,要怪只能怪拓跋宇藏得太深。那副温润体弱的模样,那套矜贵克制的做派,连朝堂上那些老狐狸都能骗过,何况是常年在外游历、从不涉足朝堂纷争的晋王。谁能想到,这张古井无波的脸底下,藏着怎样的偏执和疯狂。除了李昂——那个和拓跋宇从小一起长大、深知他底细的表哥——大约没有人真正知道这位太子殿下的真面目。

拓跋宇伸出手把贺兰玉拉进自己的怀里,贺兰玉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拓跋宇抬起一只手,但那只手只是落在他头顶,轻轻抚摸着。手掌落在那些银白的发丝上,从发顶滑到发尾,从发尾又绕回来。动作极轻,极慢,极温柔。像是在抚摸一只受了惊的猫,又像是在摩挲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贺兰玉的身体在那只手的抚摸下,不受控制地放松了一点。只有一点。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抚摸。从第一次在华议殿被拓跋宇抓住手腕开始,到后来在马车里、在行宫的妆台前、在藤球秋千里——这个人抚摸他的方式从来都是这样,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占有意味。像在给一只猎物顺毛,让它放松警惕,然后再一口咬住它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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