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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291)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坐在主位上的方大人和郑大人也站了起来。

方大人放下手中的酒杯,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一只手撑着几案边缘,另一只手指了指这边的方向。郑大人的脸色更差,他是鲁洲的刺史,这鹿鸣宴是他主持的,若是闹出什么丑事,他这刺史的面子也无处搁。

郑大人正要厉声呵斥——

“呵呵”

一道声音从人群外围传了进来。

笑声是温和的。可就是这道不高的、温和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当头浇在了每个人的头顶。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的呼吸都在那一瞬停住了。

“孤来给你这个面子如何。”

人群从中间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来。拓跋宇就站在那里。他今日穿的是一件靛蓝色的常服,料子是上好的重莲绫,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银色的流云纹,腰间系着同色锦带,挂着一个小小的青玉环佩。他没有戴冠,墨黑的长发用一根靛蓝色的缎带松松扎在脑后,衬得那张本就清俊的脸愈发出尘矜贵。他的脸色微微苍白——嘴角没有弧度,眉眼没有波澜。可所有人都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杀意。

安静,极度安静。没有人敢大声喘气,没有人敢挪动脚步,没有人敢抬头去看太子的脸。然后哗啦啦地,所有人齐刷刷矮了半截——跪了一地。从主位上的方大人和郑大人,到下面的举子们,到端茶倒水的小吏和侍从,满园子的人无一例外地伏了下去。伏下去之后便都额角贴着冰凉的砖地,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眼前那一小片青灰色的砖缝,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他们中绝大多数人从未见过太子本人,只在邸报和传闻里听说过这位储君的温润与仁厚。可此刻,那道靛蓝色的身影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便像一座无形的山,将所有人的脊梁骨一节一节压弯。

刘举人瘫软在地上。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牙齿磕得咯咯作响。他仗着刘家的势,仗着同族叔父是鲁洲都护,以为在这鲁洲地面上没有人敢真的拿他怎样。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鲁洲的官,不是同榜的举人,是当朝太子、国之储君。刘家在荆洲再显赫,在太子面前也不够看,何况他和都护只是同族。

拓跋宇没有看他。他甚至没有往地上那个瘫软的人影多扫一眼,只是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穿过跪了一地的人群,靛蓝色的衣角拂过青砖地面,脚步不急不缓。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那个站在案前、白衣上沾了几点酒渍的少年身上,然后停住了。

贺兰玉跪在地上。他的衣衫被拉得有些凌乱,手腕上那道被刘举人攥出来的红痕正在白皙的皮肤上缓缓消退,金棕色的睫毛在日光下微微颤动。

拓跋宇在他面前停住。

他俯下身,从贺兰玉面前的几案上端起了贺兰玉的酒杯——也是贺兰玉一直端在手中、只是用嘴轻轻抿过的酒杯。

他就这么当着满园跪伏的众人,丝毫不避嫌地将酒杯举到唇边,仰头,一口全饮尽了。喉结滚动,然后将空了的酒杯倒扣在几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底磕在木面上的轻响。

紧接着,拓跋宇从祝隐手里拿过那只被人用来泼向贺兰玉的酒壶,晃了晃,里面还有小半壶残酒。他将酒壶微微倾斜,冰凉的酒液从壶嘴里倒出来,不偏不倚地浇在了刘举人脸上。

“猥亵同榜举人。”

拓跋宇开口了。轻声细语,幽深的眼瞳,睫毛都未颤动。

“按大华律,当革除功名,杖责五十,流放岭南。”

说出来的字却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砸在满园跪伏的人头顶上,砸得所有人的脊梁骨又往下矮了三分。方大人和郑大人伏在主位前,额角贴着冰凉的砖地,郑大人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方大人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刘举人瘫在自己制造的尿骚味里,浑身上下能动的只剩下一张嘴。他嘴唇哆嗦着,喉咙发出不成句的呜呜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和脸上淌下的残酒混在一起,看起来像一个溺在自己恐惧里的可怜虫。

他的恐惧并未得到丝毫回应。几名太子亲卫无声地从人群后迈步而出,铠甲相撞,发出清脆而冰冷的金属摩擦声。他们目不斜视地穿过跪伏的人群,走到瘫软的刘举人面前,弯腰,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将他像拖一条死狗一样从地上拖了起来,往园门外走去。尿液的骚味在空气中散开,跪在旁边的几个举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那刘举人瘫在亲卫手中,裤裆还在滴水,在青砖地面上拖出丑恶的深色长痕。

“太子殿下!”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一个身着紫色官袍的中年出来伏倒在拓跋宇身后,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是刘都护,“下管教道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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