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292)
拓跋宇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了抬手,那只手悬在半空中,做了掌心向下的手势。退下,不必多言。
刘都护的辩解便全数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满园死寂。没有人抬头。连池塘边的柳枝都不敢拂动了——风似乎也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拓拔宇转身,他走到贺兰玉面前,微微低下头,伸出手,托起贺兰玉的胳膊。动作温柔。将贺兰玉扶了起来。
“温泽,皇叔托孤——如果在鲁洲府有机会碰到你,就代为问候一下。”
他的声音依旧如刚才那般。只是墨色的眼瞳里方才那股让人胆寒的一丝丝戾气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他又变成了那个众人口中“体弱多病、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举止得体,言辞有度,礼贤下士,平易近人。
贺兰玉看着他。金棕色的眼瞳和墨色的眼瞳在半空中撞在一起。那天不是梦,拓跋宇就在鲁洲府城。
疯子,这个疯子。
贺兰玉心里的白发小人狠狠的扇了黑发小人一个耳光。除了最后一步没做,拓跋宇在一点一点的攻略他,强势攻略。他站起身,丝毫没有被太子解围后应有的受宠若惊,只是微微垂下眼睫,“多谢殿下。”语调如常,既无惶恐,亦无感激。
拓跋宇的目光在他过于平静的脸上停了片刻。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还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众人:“诸位继续,孤带着贺兰公子先走一步。”
他说完便率先迈步往园门外走去。贺兰玉跟在他身后,穿过跪了一地、还没敢起身的举子和官员们。没有人敢抬头看他们。
直到两道身影穿过月亮门,消失在青石小径尽头,满园的人才敢缓缓直起身来。
孔寅和祝隐对视一眼,眼里是如释重负。两人搀扶着站了起来。
方大人和郑大人从主位前站起来,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方大人捋着下颌那几缕花白的胡须,目光落在月亮门处那两道早已消失的背影上,久久没有说话。郑大人则深深吸了一口气,上前搀扶还跪在地上的刘都护。
马车停在考院后门外。符合太子矜贵的身份。车旁整整齐齐地站着一队身着明光铠甲的侍卫,目不斜视,庄严肃穆。
拓跋宇先上了车,贺兰玉跟在后面也上了车。
车帘在他身后落下,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和声响。
然后他看见了车厢正中央的那把椅子。
不是寻常马车里那种靠车厢壁设置的横座,而是一把真正的、独立的、檀木雕花的太师椅。椅子就摆在车厢正中央,四平八稳,仿佛这车厢不是用来载人的,而是一间小小的、可移动的宫殿。椅子上铺着暗蓝色的锦缎软垫,软垫上绣着若隐若现的银色海崖纹——那是太子的纹样,四爪。整辆车里,只有这一把椅子。
贺兰玉半站在车帘旁边,没有再往里走。他看了一眼那把椅子,然后转过头,和拓跋宇对视。金棕色的眼瞳里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坦然的抗拒——车里只有一把椅子,你想让我坐哪里?车门边吗?地上吗?还是你怀里?
拓跋宇在那把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来。他没有往旁边挪出空位,也没有示意贺兰玉过来。他只是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双手自然搭在膝上,姿态端正从容。然后看着还站在车帘边的贺兰玉,墨色的眼瞳里看不出任何情绪,那张线条分明的薄唇微微开启,不张嘴地说了两个字。
“阿玉。”
贺兰玉从平静里听出了别的什么东西——不是商量,不是询问,不是“过来吧”,而是一种笃定,一种等待,一种沉默的、不容抗拒的命令。
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从山上到京城,从湖心行宫到晋王府,每一次拓跋宇用这种语气喊他的名字,都意味着同样一件事——过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贺兰玉没有动。他就那么站在车帘边,后背几乎贴着马车,和坐在车厢正中央的拓跋宇隔着距离。车厢微微晃动了一下——马车已经启动了。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拓跋宇的呼吸。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一个坐在正中央,一个靠在门边。
……
拓跋宇伸出手。
握住贺兰玉的手腕,轻轻一拉,贺兰玉的身体转了个圈,后背撞在拓跋宇的胸膛上。他有意识地挣脱,拓跋宇的另一只手已经从背后环了过来,箍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固定在怀里。他的后背紧贴着拓跋宇的胸膛,能感觉到对方沉稳的心跳透过靛蓝色的衣料传过来,他的双腿被分开,跨坐在拓跋宇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