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31)
孔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急躁,失了礼数,连忙低下头,双手作揖,恭声道:“爷爷,孙儿方才一时心急,口不择言,冲撞了您,孙儿知错了。”
孔祭酒摆了摆手,并未怪罪孙子的莽撞,反倒将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顾端。顾端出身书香世家,行事素来恭谨,此刻见孔祭酒看向自己,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神色恭敬无比。孔祭酒沉声道:“这沈家实在过分,沈九齐这般顽劣不堪,目无王法,根本不配入书院求学。你回家之后,务必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你家家主,让他出面与沈家交涉,往后,绝不能再让沈九齐踏入书院半步,免得他再祸害其他学子。”
顾端心中一凛,连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语气坚定地应道:“晚辈明白,定将祭酒大人的吩咐一字不差转告家主,此事晚辈定会妥善办妥,祭酒大人不必忧心。”
孔祭酒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缓缓说道:“我早已致仕,褪去了国子监祭酒的官职,往后不必再称我为祭酒大人,叫我一声夫子便好。”他一生教书育人,最看重的便是“夫子”二字,相较于官场的官职,他更偏爱这份教书育人的身份。
顾端连忙改口:“晚辈谨记,多谢夫子。”
孔祭酒不再多言,转头看向一旁候着的贴身仆从空心,吩咐道:“空心,你带温泽公子下去,先寻一间干净的厢房,打些热水,让公子好好洗漱一番,清理掉身上的尘土,再速速去城中请一位医术好的大夫过来,为公子诊治伤势,不得有误。”
空心连忙屈膝行礼,柔声应道:“奴才遵命。”
贺兰玉虽浑身疼痛,却依旧强撑着身子,想要起身向孔祭酒行礼道谢,他挣扎着想要从椅上站起,动作却显得十分艰难。
孔祭酒见状,连忙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你身上有伤,不必拘礼,好生休养便是。”
贺兰玉却依旧坚持着,微微躬身,声音虽沙哑,却依旧恭敬有礼:“多谢夫子体恤,学生感激不尽。”
孔寅见贺兰玉要去洗漱,连忙又吩咐府中的小厮:“快去烧热水,多备一些,送到西厢房!”小厮们不敢耽搁,连忙应声跑去厨房忙活。
空心上前,轻轻搀扶着贺兰玉的胳膊,缓缓朝着西厢房走去。贺兰玉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浑身的伤痛,脚步虚浮,却依旧努力保持着仪态,跟着空心进了厢房。西厢房布置得简洁雅致,一张木床,一套桌椅,窗边放着一盆兰花,空气里透着淡淡的清香。
空心很快将木桶摆好,倒入了滚烫的热水,又兑了些许凉水,试好水温后,便退到了门外等候。贺兰玉缓缓关上房门,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褪去身上那身沾满泥土、早已破损的长衫,慢慢坐进了温热的水中。
温水水包裹住全身,原本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那钻心的疼痛也缓解了不少,暖意顺着肌肤渗入四肢百骸,让他虚弱的身子终于有了一丝暖意。他靠在木桶边缘,闭上双眼,轻轻喘着气,脑中却忍不住回想起今日被沈九齐欺凌的场景,心中又气又恼,却也无奈,自己如今家世平平,根本无法与沈家抗衡,只能暂且忍下这口气。
跌打损伤不能泡太长时间,他忍着疼痛清理身体,贺兰玉觉得身子舒坦了不少,力气也恢复了些许,才缓缓从水中起身。空心早已在门外备好干净的衣物,是孔寅的素色长衫,贺兰玉身材比孔寅稍显单薄,穿上孔寅的衣服,衣袖与衣摆都长了一截,显得有些宽大,却也干净舒适。
他用干布擦拭着头发,半湿的墨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滴在脖颈间,脸上还有一些未擦干的水渍,右侧脸颊上,那道摔倒时留下的擦伤清晰可见,透着淡淡的红痕,衣领因动作不经意间敞开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他刚整理好衣物,房门便被轻轻推开,孔寅与顾端陪着一位背着药箱的大夫走了进来。两人一进门,目光便落在了贺兰玉身上,一时间竟都有些怔忪。眼前的贺兰玉,半湿的长发如墨般披散,肌肤在水汽的氤氲下显得愈发白皙,脸上的水渍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即便带着伤,那副模样也宛若一幅浑然天成的美男图,温润雅致,风华绝代。
孔寅与顾端自小熟读诗书,修习君子之道,心中唯有敬重与关切,绝无半分邪念,可即便如此,看着这般模样的贺兰玉,也不由得在心中暗叹,难怪沈九齐会那般执迷不悟,这般风姿,实在是世间罕见,若非他们坚守君子本心,恐怕也难免会被表象迷惑,做出失礼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