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336)
贺兰玉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脖子。脖子白皙光滑,没有任何痕迹。昨天晚上拓跋宇在浴池里亲他的时候,特意避开了脖子——锁骨、胸口、后背、腰侧,该亲的一个没落下,但都在衣服能遮住的地方。
想起昨晚,贺兰玉的耳根有点发烫。
那个浴池能容三四个人。引水管从厨房的灶台上接过来,烧炭加热,水温刚好。昨晚拓跋宇抱着他泡在浴池里,也不说话,就那么从背后抱着,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呼出的气拂在他耳后。然后就开始亲。亲他的肩膀,亲他的后颈下方,亲他的肩胛骨,每一个吻都停留很久,像是要把嘴唇的温度烙进他的皮肤里。亲完了又把他转过来,面对面抱着,从锁骨一路亲到小腹。整个过程拓跋宇一句话没说,只有水声和呼吸声。
后来拓跋宇把他从浴池里捞出来,用大布巾裹着抱到床上,掌心贴上他的后背,开始输送内力。他趴在枕头上,浑身软得像一滩泥,连脚趾头都不想动。
拓跋宇输送完之后在他旁边躺了一会儿,也没做什么,只是从背后抱着他,一条手臂揽在腰间。他在温热的胸膛里很快就睡着了。
下半夜的时候,他迷迷糊糊感觉到另一个人来了。脚步声很轻,但他认得那个节奏——李昂走路比武人更稳,脚掌落地时先外缘着地,力道重了之后才整个落下。感觉也很沉。李昂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然后一只手贴上他的后腰,一股土金双象的内力顺着后腰往经脉里钻。那感觉和拓跋宇不同,不是渗,是推。力道很霸道,压着,把内力强行推进他的经脉里。他无意识地哼了一声,那声音软塌塌的,自己都不知道发出来过。然后床边传来一声极低的笑,带着纵容的、宠溺的意味。
再后来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愣着的他被拓跋宇按在椅子上。先梳头,檀木梳子插进银白的发丝里,头顶梳高马尾,用一根浅青色的发带紧紧束住,在发根处绕了三圈,打了一个漂亮的结。碎发被用手指拢上去,拢不上去的拓跋宇就用内力固定住。
然后是描眉。他用指尖蘸了一点青黛,顺着贺兰玉的眉形一笔一笔地描过去。然后是涂了一层淡淡的口脂。
最后是一支青玉簪,斜斜插进高束的马尾里。
等整个人都被打扮好,天边才泛起第一丝鱼肚白。
拓跋宇退后一步,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了一遍。从上往下看,从紧绷的发根看到微微上挑的眼尾,从浅青色的发带看到腰间的玉扣,从白色的轻纱衣摆看到脚上的青布软履。然后他伸出手,将贺兰玉耳后一缕没拢进去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青云直上。”他淡淡吐出这四个字。
贺兰玉听了这话,心里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这不是现代爹妈那辈人高考送考时说的话吗?还青云直上,他连未来天子都睡了,还青云直上。这青云怕是已经塌了。可他面上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什么也没说。
外面关海已经在催了,说马车准备好了。拓跋宇一只手提起那只放着书箱和行李,另一只手牵着贺兰玉往外走。仙草院那条窄巷子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关海站在车旁边,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少爷,路上吃。”
贺兰玉被拓跋宇抱上马车,关海把食盒塞进车厢里,自己也跳上车辕。马车走得不快不慢,穿过还没醒透的街巷,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噜的声响。车厢里,贺兰玉打开食盒,是几个还冒着热气的小包子,一碗粥,贺兰玉只喝了几口粥,吃了一个小包子。
马车从那条窄巷穿出去,拐了几个弯,上了主街。往考院方向去的路上,车窗外开始出现考生,三三两两,有的提着考篮步行,有的坐在简陋的骡车里,有的边走边翻着手里最后几页笔记。越靠近考院,人越多。等马车快到考院门口那整条街都被堵死了,人挤人,车挤车,喧嚣声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贺兰玉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确实是热闹得不像话,考生、送考的书童小厮、维持秩序的衙差、看热闹的百姓,全挤在一处。
关海从车辕上跳下来,把书箱从车上搬下来,背上书箱,吃力地挤出人缝往前挪。贺兰玉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被褥卷,一步一步往前挪。走了没几步,周围的人就开始转头。
先是旁边一个考生,手里还拿着本翻开的书,目光从书上移到贺兰玉脸上,书差点脱手。然后是那考生前面的人,推了他一把说“走啊你愣什么”,推完之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自己也不走了。然后更多人——排队的不排了,聊天的闭嘴了,连几个正在争执谁先来后到的考生都停下来,扭头往这边看。喧闹声低了几分,但目光多了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