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修见孙儿这般懂事明理，没有丝毫埋怨，心中的愧疚才稍稍消减，又叮嘱了他几句好好休养的话，才起身去打理家事。

第14章 县试

书院这边，沈九齐被退学的消息传开后，并没有在学子中掀起太大的波澜。沈九齐平日里本就顽劣跋扈，仗着家中势力欺压同窗，本就不得人心，众人对他的离去，大多是冷眼旁观，甚至暗自叫好。可没了贺兰玉，书院里却像是空了一块，处处都透着冷清。

平日里，贺兰玉总是身着素净长衫，身姿挺拔地走在书院的回廊、庭院之中，他虽容貌清冷，但态度温润谦和，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学识又出众，风华内敛却难掩光彩。学子们每日进书院，总能不经意间看到他的身影，或是在廊下读书，或是与同窗探讨学问，早已成了习惯。如今骤然不见，无论是课间休憩，还是课业之余，众人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件极重要的东西。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学子按捺不住心中的挂念，纷纷找到孔寅和顾端，追问贺兰玉的去向与近况；还有些与贺兰家相熟的学子，甚至特意找到在书院当差的贺兰修，打听他的情况。面对众人的询问，孔寅、顾端与贺兰修三人，早已商量好说辞，只说贺兰玉不慎感染了风寒，身子虚弱，需要在家静养，不便来书院。

众人听了，皆是感慨不已，纷纷叹惋这般风华绝代的少年郎，竟是如此娇弱，一场风寒便要卧床休养，当真应了“美人如玉亦易碎”的说法。也有心思细腻的学子，觉得此事或许另有隐情，可看着三人言辞恳切，也不好再多追问，只能默默盼着贺兰玉能早日康复，重回书院。

就这样，贺兰玉在家安安心心休养了五日。他本就年纪尚轻，不过十几岁的少年，身子底子本就不错，再加上孔寅与顾端送来的补品调养，还有大夫开的药效极佳的药膏与汤药，伤势恢复得极快。脸上的擦伤已经结痂，后腰的淤青也消散了大半，浑身的疼痛感早已褪去，行动也恢复了如常，再也没有了此前的虚弱与无力。

眼见身子大好，贺兰玉便向家人提出要回书院。刘氏与贺兰修起初还有些担心，想要让他再多休养几日，可贺兰玉执意要回，一来是挂念书院的课业，不想落下太多；二来也是县试在即，他需要回书院温书备考，家人拗不过他，只能应允，再三叮嘱他回书院后务必保重身体，不可过度劳累。

这天清晨，贺兰玉换上一身干净的素色长衫，梳理好发丝，身姿挺拔地走出卧房，与爷爷一同前往书院。刚一进书院大门，便吸引了无数目光。

正在庭院中休憩、或是准备课业的学子们，一眼便看到了许久未见的贺兰玉，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朝着门口望来。孔寅与顾端早已在书院门口等候，一见到他，两人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快步迎了上去，一左一右扶住他，语气激动又关切：“温泽兄，你可算回来了！身子都痊愈了吗？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

“多谢二位挂念，我已经彻底好了，再也没有痛感了。”贺兰玉看着两人真挚的模样，心中满是暖意，笑着回应。

而书院里的其他学子，也纷纷趁着课间休息的时间，三三两两地聚到贺兰玉所在的学堂门口，悄悄往里张望，想要看一眼这位许久未见的温润少年。贺兰玉早已习惯了自己这副容貌带来的目光，无论是惊艳、艳羡，还是此前沈九齐那般龌龊的觊觎，好的坏的，他都一一承受，早已学会淡然处之。他明白，这副皮囊带来的关注，避无可避，唯有坦然接受，专注于自己的学业与本心，才是立身之道。

重回书院后，贺兰玉很快便投入到紧张的课业之中，一边补上落下的学问，一边专心备考即将到来的县试。孔寅与顾端时常陪着他一同温书，三人互相探讨学问，查漏补缺，日子过得充实而安稳，转眼间，便到了县试开考的日子。

此次县试，由县衙主办，专为选拔县域内的优秀学子，连考五日，五场考试皆在上午举行，考场设在县衙东侧的考院，规制严谨，戒备森严。考试内容依照大华科举规制，分别为四书、策论、公文写作、术数、诗词，全面考察学子的经义、时务、文笔、算数与才情，贴合大华的文化经济与治国理政需求，极为严苛。

考院内外，早已布置妥当，旌旗林立，差役手持棍棒值守，严禁任何人喧哗、舞弊。各地赶来赴考的学子们，皆是身着长衫，手持考篮，神色肃穆，排队等候入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又肃穆的氛围，人人都憋着一股劲，想要在考场上一展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