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359)
“领头那个就是李昂的弟弟李易?”贺兰玉压低声音问。
“对,”顾端凑过来,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李易,字景明。他哥是李昂,你是知道的。本来今年状元他是大热门,京城好多赌坊都押他。不过现在嘛——”他拍了拍贺兰玉的肩膀,咧嘴一笑,“我押的是你。”
一群人走到近前。李易在贺兰玉面前停下来。
“贺兰公子,”他微微躬身,姿态端正而从容“久仰大名。”
贺兰玉也微微躬身,回了一礼:“李三公子,久仰大名。”
李易直起身,目光在贺兰玉脸上停了停。他当然听说过贺兰玉——或者说,整个大华没有人没听说过贺兰玉。从《西游记》到《花木兰》,从曲辕犁到火炕,从《十面埋伏》到《知否知否》,从香皂坊到琉璃坊,贺兰玉这个名字在过去一年多里以各种方式传遍了大华的每一个角落。
“听闻家兄去年在城门口和贺兰公子有些不愉快,”李易再次躬下身,这次躬的幅度比方才更深了一些,“贺兰公子两次来京城,我刚好都不在。今天代我阿兄向贺兰公子致歉。”
态度很好,语气很诚恳。不像是走走过场的客套话,是真的在替他哥道歉。贺兰玉在心里想,这兄弟俩的性子倒是南辕北辙——一个霸道张扬,一个温文尔雅。
“都是坊间传闻,”贺兰玉也再次低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与令兄并没有不愉快,李三公子客气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确实是有点尴尬的。他和李昂非但没有任何矛盾,简直是“关系好得很”——好到李昂把他按在秋千上亲到哭,好到李昂半夜翻窗进他的卧房抱着他睡一整晚,好到他脖子上、胸口、腰侧全是李昂留下的吻痕和齿印,好到你哥昨天半夜还在给他输送内力。这些事,李易大概一个字都不知道。贺兰玉在心里默默祈祷他永远不要知道。
李易直起身,目光又在贺兰玉脸上停了片刻。他哥每次回家提起贺兰玉的时候,语气总是很复杂——有时候是咬牙切齿的,像是在说一个特别可恶的人;有时候又变得很温柔,像是在说什么珍贵的东西,怕声音大了会惊跑它。他不明白他哥究竟和贺兰玉是有怎样的矛盾。
这时号角吹起来了。低沉浑厚的号声从太华殿两侧的角楼上同时响起,在整个广场上空回荡。进士们一个个站定,不再交头接耳。
太华殿的正门缓缓打开。皇帝带头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三位皇子和一众大臣。皇帝今日穿的依旧是明黄色的衮冕,头戴十二旒冕冠,天子威仪不怒自威。拓跋宇站在皇帝右侧,暗青色的太子常服,袖口和领口绣着四爪银蟒,面色如常。拓跋泰站在皇帝左侧,宝蓝色的亲王常服,脸上带着他一贯的温煦微笑。拓拔户站在拓跋泰旁边,穿着淡红色的亲王常服,嘴角那两个酒窝若隐若现,看起来心情很好。
国子监的官员开始唱读名单。从三甲开始,三甲共两百人。唱到名字的进士一个个出列,走到广场中央指定的位置站好。然后是二甲,二甲一百人。顾端是二甲第十四名,他出列时回头冲贺兰玉挤了挤眼睛,然后昂首挺胸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祝隐是二甲第四十七名,出列时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是经过贺兰玉身边时极轻地点了点头。孔寅是二甲第一名,他出列时周围的进士们纷纷侧目——二甲第一,虽不是一甲,但已经是极好的成绩了。孔寅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脊背挺得笔直。
二甲唱完之后,广场上只剩下三个人还站在原地——贺兰玉,李易,还有一个裴之礼。裴之礼是扬洲省裴家的人,裴贵妃的侄子,今年才十八岁,生得白白净净,五官端正,也算是一表人才,只是站在贺兰玉和李易旁边便显得普通了些。三个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宣布的是一甲名次,但谁是状元、谁是榜眼、谁是探花,心里都没底。李易侧过头看了贺兰玉一眼,贺兰玉正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国子监的官员清了清嗓子,展开最后一卷黄绫。
“探花——裴之礼。”
裴之礼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快步走到指定的位置。他走到自己的位置时脚步轻快得很,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榜眼——李易。”
李易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没有笑容,也没有僵住。他只是微微顿了顿,然后迈步走到自己的位置。
“状元——贺兰玉。”
贺兰玉上前一步,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慢慢走到指定的位置。
贺兰玉走到广场最前方的位置,面向太华殿。晨光从琉璃瓦上倾泻下来,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金色的光晕里。银白的高马尾在晨风里轻轻晃动,发带尾端和散落在肩头的长发被风吹起来,在身后扬起一个极漂亮的弧度。流光粉的云锦外袍,光线一照便泛出粼粼微光。三甲的进士们——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此刻都静了下来。这就是大华第一位六元及第的状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