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371)
他说完这两个字便转身往宫门方向走去,玄色的背影在月光里渐行渐远。关海目瞪口呆地看着太子殿下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是对着那道背影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车,放下车帘赶着马车往仙草院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贺兰玉侧躺在锦褥上,呼吸绵长而均匀。他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刚才趴在大华的太子身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喊“殿下我要飞”,不知道自己被太子抱着一路从华宴殿走到外城门,不知道此刻正有无数暗卫在暗处护着他这辆不起眼的马车穿过深夜的街巷。
马车微微晃动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关海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缰绳,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方才太子殿下看少爷的那个眼神。那眼神很平淡,可他就是觉得那平淡底下藏着什么东西,藏得很深很深。
他叹了口气,扬起鞭子驾着马车穿过深夜的街巷往家的方向驶去。
第95章 工部
“公子,公子,醒醒,该吃点饭了。”
贺兰玉听见这声音的时候意识还沉在一片混沌里面。他先是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推他的肩膀,然后那声音又近了一点,带着宇木特有的沉静和耐心。
他不想睁眼。他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银白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几缕翘在头顶。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蹬到了腰间,整个人蜷成一团。
“公子。”宇木又喊了一声。
贺兰玉这才慢慢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然后又闭上了,然后又睁开。阳光从琉璃窗外透进来,亮得刺眼,他用手挡住眼睛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窗户。
脑子里乱糟糟的。昨晚那些片段像碎了的琉璃片一样,在记忆里闪着乱七八糟的光。他在华宴殿里舞剑,他抢了那个校尉的剑,他对着满朝文武吟《将进酒》。然后是花园里,假山后面,李昂把他按在石头上亲,扯开他的领口咬他的锁骨。他扇了李昂一巴掌。再然后他又回到殿里,有人递酒他就喝,一杯接一杯。后来他好像看见了拓跋宇,他好像还跳到了拓跋宇身上,双腿盘着拓跋宇的腰,当着所有人的面。
“靠。”
贺兰玉有生以来第一次骂脏话,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被窝里。脚在被子里用力踹了好几下,也不知道在踹谁。踹完之后又翻了个身,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发出一声极其挫败的闷哼。
宇木就站在床旁边,看着那团被子拱来拱去。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去拦。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贺兰玉把这通脾气发完。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里的动静终于停了。贺兰玉从被窝里探出头来,银白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他喘了几口气,抬起手把挡在眼前的头发胡乱拨开。
“什么时辰了。”
声音沙哑。
“快未时了,公子。”宇木往前走了一步,从床尾拿起件薄披风。
“我喝了醒酒汤吗。”贺兰玉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并不算特别疼。昨晚喝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酒,按理说今天应该头疼欲裂才对。
“是的。”宇木回答。
贺兰玉抬起头看了宇木一眼。那张俊朗沉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但贺兰玉就是注意到宇木的耳廓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
虽然贺兰玉只是和平常一模一样的眼神,但宇木的心里还是咯噔一下。昨晚他打发走了关海,就喂贺兰玉醒酒汤,可是喂了就吐,他没有办法只好嘴对嘴的喂了,他当时狂跳的心现在回忆起来都让他控制不住。
“殿下昨晚上生气了吗。”贺兰玉想着还是问一下吧。
宇木正替他系披风的系带,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绕圈:“殿下没有生气。”
贺兰玉不太信。他狐疑的看了宇木一眼没有再问。
“工部”
“什么”。贺兰玉抬起头看着正在帮他整理衣襟的宇木。
“殿下说的。”宇木又补了一句。
贺兰玉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一甲的进士可以自己选择去六部中的哪一个,其余二甲的由中书省安排到各个位置轮值一到三年才能正式授官,三甲直接由各洲省安排。后天他就要去尚书省报到了。
贺兰玉垂着眼睫。他本来是想去地方的。鲁洲东南那个云海府,山清水秀,远离京城,远离这些疯子。他在那里攒几年政绩,再谋个闲差,种种田看看书,把这辈子平平安安地糊弄过去。
但现在不行了。
策·呼伦达会不会还会来抓走他,两拨雇佣突蒙国杀手取他性命的幕后黑手还没有浮出水面。他现在去地方,就等于把自己放在一个毫无防护的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