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390)
“谢裴大人提醒。”他说,语气不咸不淡。
裴之礼又看了他一眼,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深了几分,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去,进了衙门。
贺兰玉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点不愉快压下去,也迈步走了进去。
工部衙门的格局比他想象的要大。进了大门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青砖铺地,两侧是几排厢房,正对面是一间大屋,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工部大堂”四个字。院子里的官员们来来往往的,有的手里拿着公文,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匆匆忙忙地往外走。
贺兰玉站在门口,有点茫然。他不知道该去哪报到,也不知道该找谁。正四处张望的时候,一个年轻的主事从旁边走过来,对他拱了拱手。
“贺兰大人,姓周,是工部的主事。顾大人吩咐下官在此等候大人,请随我来。”
贺兰玉松了口气,跟着那主事往里走。穿过院子,绕过大堂,进了后面一排厢房。主事在一间屋子门口停下来,敲了敲门。
“顾大人,贺兰大人到了。”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主事推开门,侧身让贺兰玉进去。贺兰玉跨进门槛,看见一中年男人坐在书案后面,穿着一身深红色的官服,面容和顾端有几分相似,但更清瘦些,下颌留着几缕短须。
顾郎中,顾端的父亲。
贺兰玉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顾大人。”
顾郎中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和他儿子一模一样,眉眼弯弯的,很温和。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他挥了挥手。
那主事便躬身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贺兰玉和顾郎中两个人。
“阿玉,”顾郎中从书案后面站起来,走到贺兰玉面前,压低了几分声音,“私下叫我伯父即可。”
贺兰玉看着他,心里那股紧张感又散了一些。他没有推辞,乖巧地喊了一声。
“伯父。”
顾郎中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听端儿说你擅长钻研新事物。”他走回书案后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是。”贺兰玉没有谦虚。他确实擅长,或者说他记忆里有太多这个时代还没有的东西。他不想把这些东西藏着掖着,也不想被人当成妖怪。顾郎中既然主动问起,他便顺水推舟。
“朝廷本就有意设立这样的部门。”顾郎中放下茶杯,看着他,“这样吧,你不管任何事务,就专研新事物。有了成果,我上报上去,给你成立一个新的司。”
贺兰玉心里一喜。不用管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务,不用应酬,不用被一群人围着看,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做他自己想做的事。这简直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安排。
“谢伯父。”他躬身行了一礼。
“给伯父就不用这么客气了。”顾郎中笑着摆了摆手,“去吧,外面有人带你去你的屋子。”
贺兰玉再次躬身,然后转身出了门。门外那主事还在等着,见他出来,便引着他往后院走。
穿过一道月亮门,进了另一个院子。这个院子比前院小得多,也安静得多,只有三间屋子,靠北那间最大,门开着。主事把他带到门口,侧身让开。
“贺兰大人,这是您的屋子。那几位匠人在隔壁。”
贺兰玉走进去,屋子比他想象的要大。靠墙是一排长长的木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工具——锯子、刨子、凿子、锤子、钳子,大大小小的,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屋子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木桌,桌上铺着一层油布,油布上放着几块木头和一些半成品。墙角堆着一些材料,有铁条、铜片、竹篾,还有一些他说不上名字的东西。空气里弥漫着木材和金属的气味。
他正打量着,门口传来脚步声。几个人走了进来,都是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粗布短褐,袖口挽到手肘,手上全是茧子。他们看见贺兰玉,都愣了一下。
贺兰玉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他这张脸,这头银发,这身官服,站在这个满是木屑和铁锈的屋子里,确实不太搭。
但他们只愣了一瞬,然后齐齐拱手。
“贺兰大人。”
“各位不必多礼。”贺兰玉对他们点了点头,“介绍一下自己擅长什么吧。”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年长的那个先开口了。
“大人,小的姓赵,铁匠,打铁二十年了。只要是铁的,小的都能打。”他说话嗓门很大,中气十足,一看就是常年抡锤子的。
旁边一个瘦高个紧接着说:“小的姓钱,木匠,做木工活十五年。榫卯结构,雕刻,都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