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397)
“钱师傅,这个支架——”
“阿玉。”拓拔户喊他。
贺兰玉假装没听见。
“阿玉。”拓拔户又喊了一声。
贺兰玉还是假装没听见。
拓拔户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本王叫你,你怎么不理?”
贺兰玉看着他,金棕色的眼瞳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疲惫的、无可奈何的平静。
“殿下,臣在干活。殿下若是无事,可以先回去。”
拓拔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酒窝深深地陷下去,眉眼弯弯的。
“阿玉,本王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你不理本王,本王就走了。”
他说完站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来,看了贺兰玉一眼。
“晚上本王去找你。”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贺兰玉蹲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晚上?他爷爷的,想骂人。
他站起来,走回桌前,在椅子上坐下。椅子还带着拓拔户的体温,温热温热的,他坐上去的时候心里一阵别扭,又站起来,走到钱木匠那边蹲着。
整个下午他都在想拓拔户那句“晚上本王去找你”。他不知道拓拔户说的“找你”是到仙草院找他,还是到他家找他。如果是到他家,阿爷阿奶会怎么想?一个皇子大半夜跑到他家来,他该怎么解释?
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不管了。
晚上拓拔户没来。
贺兰玉泡完澡,钻进被窝,等了一会儿。没人来。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来。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
四月十六,拓拔户没来。
四月十七,拓拔户还是没来。
贺兰玉放下心来。他想,大概是裴贵妃知道了,把拓拔户控制起来了。毕竟拓拔户一回京就往工部跑。裴家费了那么大的劲把女儿送进宫里,生了皇子,又花了那么多心思扶植拓拔户,怎么可能让他毁在一段“断袖之癖”上。
四月十八,天还没亮,贺兰玉就到了工部。
他今天来得很早,因为关海一大早就把他叫醒了,说宫里来了内侍,让他去上朝。
贺兰玉当时还在被窝里,听到这话坐起来的时候头发翘得乱七八糟。上朝?他又不是朝臣,他是工部的一个小主事,从六品,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但内侍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来不及多想,赶紧洗漱穿衣,跟着内侍出了门。
贺兰玉靠在车厢壁上,脑子还是懵的。他想了半天,觉得应该是顾郎中把他研制的水车和望远镜汇报上去了。大华现有的灌溉工具主要靠人力和畜力,效率低下,他设计的水车是利用水流自身动力自动提水的机械,这东西如果真的能推广开来,对农业的帮助是巨大的。望远镜就更不用说了,用在军事上,用在行军打仗上,价值不可估量。可能是要商量去哪里试运行。
马车在外城门口停下来。贺兰玉下了车,整了整衣冠,跟着内侍往里走。
太华殿他还是第一次以官员的身份进去。今天是上朝,他一个人,站在一群朝臣中间,从上往下看,全是官服。
他走进去的时候,大殿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三品以上的大员站在最前面,四品到六品的站在中间,贺兰玉从六品,站在很后面,靠近殿门的位置。
他站定之后,用余光扫了一圈周围。站在他旁边的几个人他都不认识,有人看了他一眼,有人假装没看见。
刚站好,还没喘匀气,他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太安静了。上朝之前大臣们通常会低声交谈几句,但今天几乎没人说话。偶尔有人交头接耳,声音也压得极低,说完就迅速分开。有几个站在前面的大臣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转回去。
贺兰玉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水车的事。
钟声响了,皇帝从侧殿走出来,在御座上坐下。众臣齐刷刷跪了一地,三叩九拜,山呼万岁。
“众卿平身。”皇帝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贺兰玉站起来,垂着手站在原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后皇帝开口了,第一句话就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贺兰爱卿。”
贺兰玉上前一步,走到大殿中央,跪下来。
“臣在。”
“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贺兰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太匆忙,把望远镜和水车的模型都带上了。望远镜插在腰间,水车的模型用布包着提在手里。他是想着万一真的要去试运行,他可以直接拿出来用。
“回陛下,臣手中有望远镜和水车的模型。”他把望远镜从腰间解下来,双手举过头顶,“望远镜可用以观测远处之物,水车可利用水流自身动力自动提水灌溉农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