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396)
吃完饭,他回了自己的小院。关海已经把浴池的水放好了,他泡了个澡,泡了很长时间,泡到水都凉了才出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亵衣,钻进被窝。
他躺在炕上,望着头顶的帐幔发呆。
裴之礼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让你在我身下哭不出声来。”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裴之礼到底是什么意思。
四月十四,天还没亮透,贺兰玉就醒了。他昨晚睡得不踏实,醒了好几次,每次醒来都盯着帐顶发一会儿呆,然后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关海进来叫他起床的时候他已经坐起来了,头发乱七八糟的,脸色也不太好。
“少爷,没睡好?”关海端着热水进来。
“还行。”贺兰玉揉了揉眼睛。
他今天不敢再在工部午睡了。不止不敢睡,他连那间屋子都不想待了。拓拔户知道他在那里,裴之礼也知道他在那里,他再在那里待下去,指不定哪天又被堵在屋里。
上午他还是在工部待着,但不到午时他就去了孔寅那里。
孔寅在户部衙门的东侧有一间小屋,比他那间还小,但胜在安静。贺兰玉敲门进去的时候孔寅正在看公文,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阿玉?怎么了?”
“我来你这里午睡。”贺兰玉理直气壮地说。
孔寅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薄毯铺在椅子上。
贺兰玉在椅子上坐下来,把靴子踢掉,缩成一团。椅子有点窄,他侧着身子,把腿蜷起来,后背靠在扶手上,脑袋歪向一边。
孔寅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低头继续看公文。
贺兰玉闭上眼。他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椅子不舒服,屋子也不够安静,孔寅翻公文的声音沙沙的,隔壁好像有人在说话,嗡嗡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慢慢模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未时了。他睁开眼,看见孔寅还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公文,但目光不在公文上,在看他。
“几时了?”贺兰玉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还有二刻就是未时。”孔寅放下公文,“饿不饿?我让人去食堂打了饭,还温着。”
贺兰玉愣了一下,他本来只打算睡半个时辰,结果一觉睡了快一个时辰。他赶紧坐起来,把散落的头发拢了拢。
“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熟,没忍心。”
贺兰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孔寅那张温润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穿上靴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精神好了不少。
孔寅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食盒,打开来,里面是两碗米饭和几样菜。饭还冒着热气,菜也是热的。
“快吃吧,等会凉了。”孔寅把筷子递给他。
贺兰玉接过来,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午饭。
吃完饭,贺兰玉回工部。他走到那间屋子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门关着,他侧耳听了听,里面有人声,是赵铁匠在说话。他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赵铁匠蹲在墙角打齿轮,钱木匠在刨木头,孙水利在画图,李制图在描图。一切如常,和他每天来的时候一样。
贺兰玉松了口气,走过去在钱木匠旁边蹲下来。
“钱师傅,这个支架的榫头能不能再紧一点?”他指着钱木匠手里的半成品。
钱木匠看了看,点了点头,拿起凿子又凿了几下。
下午过得很平静。拓拔户没来,裴之礼也没来。贺兰玉在屋里待了一整个下午,和工匠们一起调试水车的模型。
四月十五,拓拔户来了。
贺兰玉正蹲在赵铁匠旁边看他打齿轮,门忽然被推开了。他抬起头,拓拔户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淡红色的圆领袍衫,腰间系着黑色革带。
“阿玉。”拓拔户走进来,一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贺兰玉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撞进他怀里。他赶紧站稳,往后退了半步。
“殿下,这是臣上值的地方。”他的语气比前天镇定得多。
拓拔户看了他一眼,没像上次那样直接动手。他走到屋子中央,在贺兰玉的椅子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看着蹲在墙角的赵铁匠。
“你们继续,不用管本王。”
赵铁匠看了看拓拔户,又看了看贺兰玉,低下头继续打铁。钱木匠也低下头刨木头,孙水利把图纸往自己那边挪了挪,李制图把画到一半的图收起来,换了一张旧的接着描。
贺兰玉站在屋子中间,不知道该干什么。拓拔户就坐在那里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他浑身不自在。他走到钱木匠旁边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