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417)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人生得意须尽欢,倦看烟雨江南。梦里无人生还,人生得意须尽欢,时辰太晚绵绵,温情差你时寒。”

他唱得投入,声音在河面上飘荡,穿过那片小树林,越飘越远。匠人们早就停下了手里的活,蹲在岸边,仰着头看着他。赵铁匠蹲在石头上,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嘴巴微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河里那个穿着灰布短褐的人。钱木匠坐在草地上,两条腿伸得直直的,手撑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听一场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的戏。

关海站在岸边,看着他家少爷站在水里唱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少爷很少这样,平日里在家里,他偶尔也会哼几句,但大多是含混的呢喃,自己都没意识到。像今天这样站在人前放声唱,他从来没见过。他家少爷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还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对谁都不冷不热的,笑起来也是淡淡的。但此刻他站在水里,裤腿湿了半截,头发散了几缕,脸上沾着水珠,嘴里唱着“人生得意须尽欢”,整个人看起来松松垮垮的,像是卸下了什么。

宇木在树上,双臂环抱,目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河里那个人身上。

贺兰玉唱完最后一句,收了声,弯腰检查水轮的转轴。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但他没停下来,伸出手摸了摸转轴上的木料,确认没有开裂的迹象。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声音,是一种直觉。有人在看他,不是匠人们那种习以为常的、带着敬佩和惊叹的目光,而是一种更沉重的、带着审视的。他直起身,转过头,往河岸的方向看去。

他整个人僵住了。

河岸上站着黑压压的一群人。最前面是皇帝,穿着便服,明黄色的衣袍在阳光下刺眼得不行。他身后站着工部的官员,大大小小十几个人,有的穿着官服,有的穿着便服,都在看他。李昂站在皇帝右侧后方,穿着神武卫的官服,腰间悬着剑,目光直直地盯着河里那个浑身湿透的人。

贺兰玉的大脑空白了好几个呼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灰布短褐,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赤着脚站在水里,银白丸子头上插着一根铅笔,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脸上还沾着不知道是河水还是汗水的水珠。他这副打扮,活像一个刚从田里上来的农夫。然后他想起自己刚才唱了歌,唱得很大声,皇帝大概全听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蹚着水往岸上走。水花溅起来,把他裤腿又打湿了一片。上了岸,鞋子也来不及穿,赤脚踩在草地上,走到皇帝面前,跪了下来。

“臣贺兰玉,参见陛下。”他的声音还算稳,但心里已经在骂人了。没人通知他皇帝要来,没人告诉他今天有领导视察,他穿着这身衣裳站在河里唱歌,还唱得那么投入,连人来了都没发现。

“平身。”皇帝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听不出喜怒。

贺兰玉站起来,垂着手,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他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怎么降低都没用。

皇帝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从他赤着的脚看到湿透的裤腿,从湿透的裤腿看到挽起袖子的手臂,从手臂看到插着铅笔的丸子头。

“贺兰爱卿,这是?”皇帝的语气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忍笑。

“回陛下,臣在调试水车。”贺兰玉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您明明看见了还问”的无奈。

皇帝又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眼角挤出几道纹路。他身后那些工部官员也跟着笑了,有人笑得含蓄,有人笑得大声,还有几个年轻的官员笑完又赶紧收住,偷偷看贺兰玉的表情。

贺兰玉站在原地,听着那些笑声,耳廓微微泛红。他想解释两句,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解释什么呢?解释他为什么穿成这样?解释他为什么站在河里唱歌?

“贺兰爱卿,名不虚传。”皇帝说。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

贺兰玉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好又躬了躬身。

“都平身吧。”皇帝挥了挥手,跪了一地的匠人们这才站起来,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赵铁匠站在最前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刚才还在啃馒头听曲,现在馒头揣在怀里,凉透了也不敢拿出来吃。

皇帝走到河边,看了看那座还没完全调试好的水车。巨大的木轮在水流的推动下缓缓转动,齿轮咬合的声音在午后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水花从轮叶上溅起来,落在岸边的草地上,溅湿了皇帝的靴尖。

“这便是你研制的水车?”皇帝问。

上一篇: 重生后被少年时的自己强制爱了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