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444)
他睁开眼,手指拨动琴弦。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殿内很安静。那旋律和贺兰玉以前弹过的所有曲子都不一样,带着一种异域的、苍凉的、像高原上的风一样的气息。
他开口唱了。
不是大华的语言,也不是波胆国的语言。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语言。藏语。和波胆语不一样,但有些发音很像。
“洁白的仙鹤啊,请把双翅借给我。不用飞得太远,转到理塘就回。”
贺兰玉的声音清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殿内的烛光在琴弦上跳动,他的银发细辫垂在胸前,辫尾的蓝色珠子随着他拨弦的动作轻轻晃动。
“印度东方的孔雀,贡布谷底的鹦鹉。生长地多不相同,相聚在圣地拉萨。”
几个波胆国使者的眼眶红了。他们听不懂藏语,但能听懂大意,那种感觉像是离家很远的人忽然听见了家乡的歌谣。
“柳树爱上了小鸟,小鸟对柳树倾心。只要两个情投意合,鹞鹰也无隙可乘。”
贺兰玉的声音在这里拔高了一点点,带着叹息一样的尾音。金棕色的眼瞳微微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最后一个音在琴弦上颤了颤。殿内安静了片刻。
波胆国公主忽然站了起来,走到贺兰玉面前,扑进他怀里,哭了起来。
“贺兰公子,你一定要去我们波胆国看看。”她吸着鼻子,声音闷在贺兰玉怀里。
贺兰玉的身体僵了一瞬。他能感觉到很多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从四面八方扎过来。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公主的后背。
“好。”他说。
公主哭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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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了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
贺兰玉从华宴殿出来,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藏蓝色的异族服饰照得泛着冷光。他沿着宫道往外走。
李昂跟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马车从外城门口回到贺兰府,贺兰玉从车上下来,腿一软。宇木直接抱住了他。
“公子,小心。”
宇木直接抱着贺兰玉回到后院,关海已经把浴桶的水放好了。贺兰玉泡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亵衣,钻进被窝。
第110章 重新上值
十月初一,贺兰玉被恢复上值。
圣旨是李昂亲自送来的。他站在贺兰府门口,穿着神武卫的官服,手里捧着明黄色的绫锦,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贺兰玉跪着接了旨,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李昂伸手扶了他一把,手指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
“明天卯时,我去送你。”
贺兰玉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
贺兰玉站把那卷圣旨展开又看了一遍。华研司,正六品,照旧。他把圣旨卷好递给关海,然后回了书房,在桌前坐下来,铺开一张宣纸,拿起铅笔开始列清单。精盐提纯已经做了,酒精也做了,望远镜也做了,水车也做了,镜子也做了。接下来做什么?
他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烧碱。
烧碱是记忆里的称呼,在这个时代应该叫“苛性钠”。这东西用途广,造纸、纺织、制肥皂都用得上。
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制碱的法子他记得一些,但细节记不太清了。他在华清县的时候写过几张纸,上面有琉璃、水车、硝石成冰、酿酒工艺,后来搬家那几张纸就不见了。他当时以为是搬家弄丢了,现在想想,大概是那时候就被人拿走了。
他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
制碱的法子他打算用最笨的一种——电解食盐水。但这个时代没有电,电解的法子行不通。他想了想,又写了几种方案。最传统的法子,效率不高,但胜在稳定,原料也好找。他在纸上把步骤一步一步写下来,从生石灰的煅烧到纯碱的溶解,从反应容器的选择到成品的提纯,写得还算详细。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改了几个地方,然后搁下笔。二强端了一杯茶进来,放在桌上。
“少爷,您要上值了?”
“嗯。”贺兰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明天要去华研司了。”
二强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真的?那太好了!”
贺兰玉看了他一眼:“好什么好,又不能睡懒觉了。”
二强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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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研司还是老样子,门楼上的三个大字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守门的士兵看见贺兰玉,齐刷刷地行了个礼,贺兰玉点了点头,往里走。
匠房里,赵铁匠已经到了,正蹲在墙角打铁。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贺兰玉,手里的锤子举到一半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