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473)
贺兰洛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她伸手拿起贺兰玉放在桌上的炭笔,在纸的空白处画了个太阳。
“那太阳也是热的,也是因为它在烧火吗?”
贺兰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太阳不是烧火。太阳自己会发热,就像……”他想了想,用了个更简单的说法,“就像你冬天把手伸到炭盆上面,能感觉到热,但你看不见火。太阳也是那样,它自己就在发热。”
拓跋炎坐在贺兰玉另一边,腰背挺得笔直,墨色的眼瞳盯着纸面上那个炉子,脸上的表情和拓跋宇批折子时一模一样——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轻轻拧着,看不出是听懂了还是在琢磨什么。他长得像拓跋宇,尤其是那双眼睛和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度,走在宫里不认识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太子。但此刻他面前摊着一本写了一半的笔记,字迹工工整整,比贺兰洛那张画满太阳和花朵的纸要正经得多。
“师父,那铁锅传热是因为它本身就能传热,还是因为火的热气碰到了它?”拓跋炎问。
贺兰玉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孩子脑子倒是比拓跋宇小时候好使——当然他也没见过拓跋宇小时候。他把炭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这个动作他做了十年,铅笔变成炭笔,但转笔的手法一直没变。
“铁本身就能传热,这叫做导热性。不同的东西导热性不一样,铁比木头导热快,所以铁锅的把手要做成木头的,不然你端锅的时候手就烫着了。”
拓跋炎低下头,在笔记上写了一行字:铁导热快,木导热慢。字迹端端正正,一笔一划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贺兰玉瞄了一眼,心想这孩子以后要是当了皇帝,批折子大概比拓跋宇还认真。
贺兰洛还在画太阳,这回在太阳旁边加了几道放射状的线条,画完之后自己看了看,觉得不太满意,又用指尖把其中几条蹭模糊了。
“阿爹,那水变成气之后去哪了?”
“飘到天上去了。”
“飘到天上之后呢?”
“变成云。”
“云又变成雨落下来?”
“对。”
“那雨又流到河里,河里的水又被烧开变成气,气又变成云,云又变成雨……”贺兰洛放下炭笔,掰着手指头数了一圈,然后抬起头,金棕色的眼瞳亮晶晶的,“阿爹,这是一个圈!”
贺兰玉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贺兰洛的头发很软,摸上去像小猫的毛,浅黄色的发丝从他指缝间漏出来。
“对,这是一个圈。这就是自然界的循环。”
拓跋炎在旁边补了一句:“水循环。”
贺兰洛转过头看着他,嘴巴微微嘟起来:“炎哥哥,你什么都往本子上记,累不累啊?”
“不累。”拓跋炎头都没抬,继续写。
“那你记了吗?刚才阿爹说那个……那个什么性……”
“导热性。记了。”
贺兰洛瘪了瘪嘴,又转回去看贺兰玉。
“阿爹,那还有什么东西能传热?”
贺兰玉想了想,从桌上拿起那只白瓷茶杯,放在贺兰洛手边。
“你摸摸看,温的。茶是早上泡的,现在还是温的,这就是瓷器的导热性比铁慢。要是铁的,这么长时间早就凉透了。”
贺兰洛伸手摸了摸杯壁,果然是温的。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凉的。她把手贴在脸上,眯着眼,像只晒太阳的猫。
“阿爹,那人的手也能传热吗?”
“能。你把手贴在脸上,脸就暖和了,这就是热传递。”
贺兰洛把手从脸上拿开,又贴上去,反复了好几次。拓跋炎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一个小孩不该有的无奈。
“小洛,你能不能不玩了?师父在讲课。”
“我就是在听课啊。”贺兰洛理直气壮,“阿爹说手也能传热,我在验证。”
“你验证了好几遍了。”
“多验证几遍才准嘛。”
贺兰玉看着这两个孩子拌嘴,嘴角弯弯。他没插话,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又放下了。这具身体养了十年,比从前好了不知道多少,但底子还是薄。还是怕冷。
“阿爹,你皱眉了,茶凉了?”贺兰洛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
“嗯。”
“我去给你换热的。”贺兰洛说着就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贺兰玉按住她的肩膀。“不用,待会儿再换。”
贺兰洛又坐回去了,但眼睛一直盯着那只茶杯。
拓跋炎放下笔,抬起头看着贺兰玉。那双墨色的眼瞳和拓跋宇实在太像了,贺兰玉每次被这双眼睛盯着,都有一种拓跋宇本人在看他的错觉。
“师父,热除了能让水变成气,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