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56)
“公子,公子,您醒醒。”关海立在拔步床旁,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少年好梦,却又不得不催,“再不起,顾少爷和孔少爷可就要等急了。”
帐内传来一阵慵懒的翻身声,紧接着,一道带着刚睡醒沙哑、软糯又散漫的嗓音缓缓响起:“阿海啊……什么时辰了?”
贺兰玉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微微上挑,带着未脱的稚气,听着便让人觉得心软。
关海连忙躬身回话:“回公子,已快到巳时末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方才顾公子来过一趟,在厅里坐了小半个时辰,见您睡得沉,不忍心叫醒,便先回去了。临走前还特意嘱咐,让公子醒了之后莫要再耽搁,孔家少爷已经在前厅等候多时,说是专程来请您去他家酒楼赴宴。”
帐内安静了片刻,才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
贺兰玉慢悠悠地掀开纱帐,露出一张清隽绝伦的脸。他今年虚岁十四,身形清瘦,肌肤白皙似上好羊脂玉,眉眼精致如画,鼻梁挺直,唇瓣色泽浅淡,哪怕刚睡醒、发丝微乱,也难掩那份浑然天成的俊美。绕是关海看了这十多天,每次都在心中感慨。
也正因这副容貌,近来兖州城内渐渐有了传言,说华清县案首贺兰玉生得如同天上谪仙下凡。
只是这位“仙子”,此刻半点仙气无存,只剩满身懒意。
“知道了。”贺兰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坐起身,“伺候我洗漱吧。”
关海不敢怠慢,立刻端来温水、巾帕、香皂,手脚麻利地伺候他梳洗更衣。今日贺兰玉穿了一身月白色暗纹锦袍,腰间系一根素色玉带,长发束起,只用一支简单的玉簪固定,一身装束素净淡雅。
等贺兰玉慢悠悠踱到前厅时,孔寅与顾端二人,确确实实已经等候许久。
孔寅一见贺兰玉出来,他立刻起身,笑着打趣:“温泽,你可算是醒了!我与九衡在此坐等,茶都换了三盏,再等下去,怕是悦宾楼的好菜都要凉透了。听你爷爷说,你平日休息、县试结束之后,总要睡到这般时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贺兰玉走到主位旁坐下,随手端起桌上凉茶抿了一口,语气懒洋洋的,理直气壮:“我还小,正在长身体,不多睡些,怕是要长不高了。”
一句话说得直白又天真,全然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顾端坐在一旁,闻言温和一笑,连忙附和:“温泽说的在理。你今年虚岁才十四,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候,多睡养精神,确实应当。”
孔寅被贺兰玉这副理直气壮的懒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也不再多调侃,抬手一引:“好了好了,走,今日我做东,咱们去悦宾楼吃酒听书”
三人结伴出了小院,孔寅早已备好马车。
一路行至兖州城最繁华的街口,一座三层高、雕梁画栋的酒楼赫然矗立,门楣上一块烫金大匾,上书悦宾楼三个大字,笔力苍劲,气派非凡。这里是孔家产业,也是兖州城内数一数二的酒楼,往来皆是名流雅士、富商权贵。
伙计一见孔寅,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来:“少爷!您可算来了,雅间早已备好——”
“不必雅间。”孔寅摆了摆手,径直往二楼走去,“今日咱们就坐靠窗的位置,要能听得见一楼说书的。”
伙计一愣,连忙劝道:“少爷,那位置人多口杂,喧闹得很,怎好让您与二位公子屈尊?”
“无妨。”孔寅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我们本就是来凑热闹、听说书的,安静反倒无趣。你只管把店里招牌菜,每样上一道即可,不必拘谨。”
掌柜的闻讯也匆匆赶来,见孔寅心意已决,又瞥见一旁容貌惊世的贺兰玉,心中暗暗惊叹,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退下安排酒菜。
三人在二楼临桌落座。
此处视野极好,往下望去,一楼大堂尽收眼底。正中一座说书台,醒木、折扇、茶盏摆放整齐,不多时,一位说书先生登台落座,轻拍醒木,满堂瞬间安静下来。
而贺兰玉一坐下,便成了全场焦点。
二楼、一楼,无数目光悄悄落在他身上,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孔少爷边上的公子生得跟仙子一样!”
“听说他是华清县案首,才貌双全,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窃窃私语不断传入耳中,贺兰玉却神色淡然,仿佛早已习惯这般瞩目。
不多时,酒菜陆续上桌。
清蒸鲈鱼、蜜藕菱角、脆皮鸡、鲜汤……满满一桌,香气扑鼻,色泽诱人。
三人边吃边听。
楼下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声如洪钟:“诸位看官,今日继续讲那奇书《西游记》!上回说到,齐天大圣孙悟空大闹天宫,十万天兵天将无人能挡,今日便讲——五行山下定心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