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90)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你可算是醒了,祖母还以为……还以为要永远失去你了……”她一遍遍地喃喃自语,语无伦次,连日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在这一刻稍稍落地,可后怕与心疼依旧汹涌不止。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老天爷开眼,祖宗保佑……”
贺兰修站在床尾,这个一向沉稳坚毅的男人,此刻也红了眼眶,他抬起手,用袖口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他看着榻上面色惨白、一头白发的孙子,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地疼。若不是孙子子命大,若不是遇上贵人,此刻贺兰家恐怕已经迎来一场灭顶的悲痛。身为祖父,他却没能护得孙儿,这份自责,这些天几乎将他压垮。
厢房之内,王婶、大强、二强、大丫等人齐刷刷跪在地上,一个个抹着眼泪,喜极而泣。大强二强从未见过如此心善的主人家,不仅有月钱拿,光夏天的冰镇酸梅汤他们兄弟两个就挣了6两银子,早已在心里将这位温和有才的少爷当作比自己命重要多的人;大丫随着在贺兰家吃的好穿的好,已经慢慢长开了,最近一直在厢房伺候,这些天端药送水,日夜忧心,此刻见贺兰玉睁眼,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关山与周婉夫妇也站在一旁,见自家少爷平安醒来,长长松了一口气;周婉拿手帕捂着嘴,无声落泪,满是欣慰。
一时间,屋内哭声交织,有悲痛散尽的轻松,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压抑许久的情绪宣泄。
贺兰玉躺在榻上,看着眼前一张张挂满泪水的脸,心中酸涩又温暖。他身体虚弱至极,连多说几句话都觉得费力,只能轻轻喘着气,无奈又温和地开口:
“都……别哭了,我没事。”他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饿了。”
一句简单的话,瞬间止住了满室哭声。
王婶最先回过神,连忙用袖口狠狠抹了一把脸,脸上露出憨厚又欣喜的笑容:“哎!哎!少爷醒了就好,醒了就得吃东西!奴婢这就去厨房,炖上一锅最补的老母鸡汤,再煮一碗软糯的小米粥,暖暖和和给少爷端过来!”
隆冬时节,人刚醒,最忌生冷油腻,一碗热汤热粥,才是最养身子的东西。
她说完,脚步匆匆往外走,踩在青砖地上都带着轻快的节奏,连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刘氏也连忙擦去眼泪,紧紧握了握贺兰玉的手,柔声道:“孙儿再等等,祖母跟王婶一起去厨房盯着,一定给你做最合口、最暖和的吃食,暖暖身子。”
说完,她才依依不舍松开手,与周婉一同跟着王婶往厨房而去,一路还在细细叮嘱,务必炖得软烂,务必趁热端来。
屋内之人渐渐散去,只留下贺兰修与关海守在榻前,气氛终于安静下来。
“我……怎么在这里?”贺兰玉看着关海,记忆的最后,是他抱着那只沉甸甸的箱子,坐在大山深处的河边。
关海连忙上前半步,微微俯身,声音带着仍未平复的颤抖,恭敬答道:“少爷,您有所不知,您这一昏迷,便是整整二个多月。如今……是农历十一月十五,冬天了。”
“十一月十五……”
贺兰玉喃喃重复,原本苍白的脸上骤然露出震惊之色,眼睛猛地睁大。
他进山之时尚在九月初三,再醒来,竟已跨过整九月和十月,踏入隆冬十一月。窗外寒风凛冽,屋内暖炉熊熊,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竟然昏迷了这么久。
那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怀中的证据是否还在?张奉与沈九齐那等奸恶之徒,是否依旧逍遥法外?
无数疑问在他心头翻涌,他挣扎着想微微起身,却被贺兰修连忙按住:“玉儿别动,你身子亏空得厉害,寒气入体,又失血耗神,万万不能乱动,好好躺着。”
贺兰玉只得乖乖躺好,目光紧紧落在关海身上,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关海定了定神,开始一点点将这些天发生的一切,细细道来。
“少爷,您放心,您最担心的事,都已经了结了。那张奉、沈九齐,以及天堂寨一干山匪,全都已经伏法。陛下亲下圣旨,将二人诛九族,以正国法,以平民愤。而这一切,全都仰仗少爷您拼死带出来的证据。”
听到证据安然无恙,奸人得以伏诛,贺兰玉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了几分。
关海继续说道:“那日跳崖。崖下河流湍急冰冷,小的在水中拼命挣扎,侥幸抓住一块岸边礁石,爬上岸时,浑身都冻得失去知觉。”
“可还不等喘口气,天堂寨的山匪便顺着河岸追了下来,手持刀棍,喊着要杀了我。小的当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一定要跑出去找人救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