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94)
陈太医当即转身,匆匆回房取了宣纸与笔墨,回到廊下,就着阳光,一笔一笔,将贺兰玉的拳势细细画了下来。
从起势到收势,一招不落。
此后一连数日,只要天气晴好,贺兰玉便在院中打拳,陈太医便在一旁默默画谱。
待到十二月初十这日,陈太医捧着厚厚一叠画满拳势的宣纸,郑重地走到贺兰玉面前。
“阿玉,”他语气诚恳,“老夫观你这套拳法多日,只觉奥妙无穷,暗合医理养生之道。敢问公子,这套拳法,可有名字?”
贺兰玉收势而立,气息平稳,微微出汗,却不气喘。
他笑了笑:“这套拳,叫作太极拳。”
“太极拳……”陈太医低声念了两遍,只觉得这名字意蕴深远,“好一个太极!好一个阴阳相生!老夫能否将此拳谱带回京城,传于太医院,供后世医者将此拳传于世?”
贺兰玉坦然点头:“陈太医尽管拿去。此拳本就为强身健体而生,能多救一人,便多一分意义。”
陈太医大喜过望,连连称谢。
十二月十五。 陈太医辞行。
他在贺兰府一住数月,如今贺兰玉已然大好,脉象平稳,肺疾日渐消退,只需继续服药静养即可。他身为京中太医,职司在身,不能久留,必须启程回京复命。
贺兰玉虽有不舍,却也明白情理,并不阻拦。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对这位沉稳温和、医术精湛的老太医,早已生出几分亲近之意。陈太医不仅尽心为他治病,平日里也时常与他说些京中轶事、朝堂规矩,对他没有半分轻视。
临行前夜,贺兰玉特意让关海叫来了府中厨娘江婶,亲自口述,写下几样菜谱。
红烧肉、红烧猪蹄、醋熘白菜、蛋花汤。
都是些现代家常小菜,做法简单,却滋味十足。
这个时代的菜肴,炒菜虽传播来却并不盛行。贺兰玉教江婶改了火候、调了酱汁、换了搭配,几道菜做出来,香气扑鼻,滋味远胜寻常府宴。
陈太医在贺兰家住了这么久,胃口早已被养刁。原先清瘦的身子,这几月竟微微发福,面色也红润了不少。
次日清晨,贺兰玉亲自送到府门口。
他将一叠写好的菜谱递到陈太医手中:“太医一路辛苦,回京之后,若是闲暇,可让府中厨子照着做。”
陈太医捧着菜谱,眼眶微热。
他这一生在太医院沉浮,见惯了趋炎附势、人情冷暖,像贺兰玉这般病中受恩、痊愈不忘、还特意赠菜记挂的少年,实在少见。
“阿玉,你这份心意,老夫记下了。”陈太医郑重拱手,“回京之后,老夫必定在陛下面前,如实回禀公子的病情与品行。日后若有能用得到老夫之处,公子只管派人传信。”
贺兰玉微微躬身:“多谢陈太医。一路保重。”
陈太医上了马车,车轮滚滚。
关海站在一旁,轻声道:“少爷,陈太医是个好人。”
贺兰玉望着远方,轻轻点头:“是个值得敬重的长辈。”
送走陈太医,府中一下子清静了不少。
贺兰玉也懒得再回房闷坐,到后院晒太阳。
后院里,靠着墙角,摆着一张他前些日子特意画了图纸、让木匠定做的躺椅。
椅身是上好的榆木,打磨光滑,靠背可以随意调节角度,两侧有扶手,中间铺着厚厚的棉垫,躺上去松软舒适。这是这个时代从未有过的样式,简单、实用、又舒服。
贺兰玉往躺椅上一躺,关海又给他盖上一床厚厚的棉被。
冬日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驱散了不少入骨的寒意。
他这些日子睡得太多,人也越发畏寒,仿佛浑身气血都比常人慢了半拍。可躺在这张躺椅上,晒着太阳,竟觉得无比安心。
不多时,倦意涌来,贺兰玉缓缓闭上眼,沉沉睡去。
他睡得很轻,却很沉。
银发铺在棉垫上,像一层薄雪。
不知睡了多久。
朦胧中,似乎有人轻声走近,气息熟悉,却又带着几分久违的惊喜。
“阿玉——”
一声轻唤,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他。
贺兰玉睫毛微动,却没有醒。
守在一旁的关海听见声音,猛地抬头,看见后院门口站着的三道身影,连忙起身,刚要行礼,便被其中一人抬手止住。
顾端快步走上前,对着关海轻轻“嘘”了一声,压低声音:“别吵醒他。”
关海连忙噤声,垂手退到一边。
门口三人,依次走了进来。
为首的少年一身锦袍,腰束玉带,容貌俊朗,气度雍容,眉眼间带着天生的贵气,正是江世子,江远,字良之。他身旁,是顾端和孔寅
贺兰玉醒来的消息,陈太医十二月才传回京里,贺兰家也没对外说,怕打扰了贺兰玉养病。三人这几日听闻贺兰玉已然醒转,且身子大好,便相约一同前来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