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呼一声：“怎么这么多人？！”

从人群里找出崔仲，简单沟通两句后，同时把屋子里的其他人一同清理了出去。

谭言推着一众人，边推边说：“我来我来，他讨厌被围着……”又跟崔仲说：“老师，在门口等我。”

虽然房间空旷了但是小兰叶并没有因此安静下来，他嘶哑的吼叫声依然震慑人心。

第85章 如果能把你抱得满怀

谭言站在小兰叶床前，看见黑色松紧带下的皮肉磨的泛红，他心里莫名很不是滋味，伸出手想要触碰，还越过养护床的护栏又停了下来，收回去。

谭言纠结的啧声，小兰叶讨厌所有的触碰，他现在贴着皮肤去安抚，只怕会适得其反。

他叹了好几口气，半蹲半跪的趴在床边呼唤小兰叶的名字：“你看看我，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谭言，这里没有陌生人了，没有人围观你了，你看看我……”

高声，低声，激动的，和善的几乎能想到的各种语气，他都尝试了一遍，小兰叶好像跟他不在同一个世界。

谭言说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就算喉咙红肿干哑，布满腥甜气也没有停止尖叫。

普通安抚的话根本不起作用，谭言靠坐在床脚，抓着头发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想办法！想办法！怎么才能让小兰叶冷静下来？”

谭言把头发抓成鸡窝也没出来，他有点崩溃：“哎呀！我就不是那个能让他安静的人！”他喃喃自语，有点后悔自己大包大揽的行为。

下一秒，眼前猛然一亮，对啊！虽然他不是这个人，但这个人一定是存在的。

他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颤颤巍巍的附在小兰叶被束缚的手背上，小兰叶的拳头攥骨节都发白，指甲都扎进手心的肉里，谭言都能看从指甲缝流出的血迹，心中暗叹：怎么对自己那么狠。

谭言感受小兰叶手背上隆起的血管，不轻不重的拍他的胸口，继续说：“小兰叶你能听见吗？你想啊，你想想……”他对安然的名字陌生，叫不出名字。

“是不是有人在等你……一定有人在等你回去，你呢，你也不想一直被囚在这四方有限的小房间里，是吗？小兰叶你睁眼看看我……”

谭言的声音久远的像是在光年之外，小兰叶的世界模糊又混沌，没有真正能看清脸的一个人。

身形矮小还是幼年形态的他也被这样绑在一张床上，四周被浓烈的烟草气息包裹，他只能看见围在床塌这一周的腿或圆鼓鼓的肚子，男人疯狂的笑声夹杂了涩情的玩弄。

他在尖叫，但越是尖叫越是叫他们兴奋，小兰叶拳脚受限除了无休无止的尖叫又能干什么呢？

全身上下抖的厉害，他像是不会疲惫的机器，连嗓子叫的红肿了沙哑了也浑然不知，虚妄缥缈的混沌中传来一道着急的声音：“有人在等你……”

包裹住小兰叶的泡泡一点一点破裂。那道急切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清楚，所有的话音与句子凝聚出一个闪着光的半人像。

安然逆着光晕转身，对着小兰叶满是泪水的脸微微一笑，寒光驱散，世界由水蓝转换为淡橙色。

躺在床上的小兰叶慢慢安静下来，他嘴里开始呢喃一个人名：“安然……”

谭言把耳朵凑近听了出来，终于见到希望，他也露出笑脸：“对对对，你想想他，他在等你吗？他对你那么重要，你可不能有事啊.”

小兰叶说着零零碎碎的字音，又开始呜呜咽咽的抽泣，最后，也听不出来究竟在说什么了，谭言被小兰叶拉住三根手指，拉的很紧了。

谭言继续指引：“他对你那么重要，你对他肯定也重要，快点醒来……”

幻梦中。

安然张开他洁白无瑕的羽翼，像小兰叶那天在草坪上幻想的那样，他不是鸟，是人，人张开了洁白的羽翼，是天使，小兰叶三分无措七分欢喜。

让他恶心的不是天使，是那些糟践他的垃圾。

梦里，小兰叶赐给安然一双自由飞翔的翅膀，安然却用双翼紧紧将他包裹，他温声细语：“好久不见。”

莹莹热泪，夺眶而出，他在羽翼中环抱住安然的腰身：“我好想你……求你……求求你带我走吧……”

安然没有温度的手指替他抹开珠泪，他露出为难的表情：“……对不起。”

小兰叶要崩溃了，他用力的揽住，他拥抱的人没有温度，小兰叶只能越抱越紧想把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满满的怀抱越来越空，安然在消失，他的羽翼化作粒子，他的皮肤分裂成尘埃，越抱越紧的小兰叶始终不敢睁开眼。

最后，左手放在右臂上，右手放在左臂上，怀中只剩三五粒尘埃，小兰叶拥抱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