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浑身湿漉漉冷到发抖的流浪狗，因为尹章旭那点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控制欲，被人家三两句温暖的话哄骗，就真觉得自己找到了稳定的归宿，真是流浪了太久……

人活着挺没意思的，走那么远的路，受那么多的罪，究竟是要去哪？哪里才是真正的终点？

尹章旭杀了安然，杀了小兰叶最在意的人，尹章旭一点都不在意他，随便吧，都随便吧，他也可以不在意尹章旭，也可以恨……

小兰叶没回头，一只手敲了敲屋门的底部：“喂。”

门后闷闷的嗯了一声，音色磁性十足像刚睡醒。

小兰叶看着脚边的餐刀，后脑勺贴在门上喊他的名字，又缓缓说出下文：“你让我很痛苦。”

小兰叶明确说过，安然是他的底线，你敢伤害安然他就跟着安然一起去死。

不知道尹章旭还记不记得，应该不记得了吧，你怎么能指望不在乎你的人记住你说过什么话呢。

门外人没什么力气的冷哼一声，小兰叶想起他的伤口平静地补充：“别死在我门外。”

尹章旭多次欲言又止，除了刻薄阴冷的话他什么也说不出来：“……老子肯定比你活到久。”

说话前要掂量话里是不是带了示弱的态度，挑了捡了，到最后能说出口净是让人伤心的东西。

小兰叶听完轻轻呵笑一声：“当然。”

不知道尹章旭是不是也意识到刚刚的话太冷了，也学着小兰叶的动作敲敲门底，喊他：“喂……”

一个字之后就僵住了。

想打破这种僵局很简单，就谭言的话：‘好好讲，不要生气。’

讲？讲什么？讲他不想继续僵持，不想浑身是刺的小兰叶扎他，还是他也需要温暖？

是软话吧，是抱怨吧，强者不可能说软话也不会抱怨。

父亲告诉他抱怨是无能者的表现，所以尹章旭更喜欢拿拳头说话。

他犹豫很久才敢开口：“……我是去了H市，也想过杀了他，但是……”他声音不高也是哑的：“……人，真的不是我杀的。”

里面没有应声，尹章旭又敲了几下，下一秒，一股熟悉的血腥气息扑鼻而来，他确信这味道不属于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腾’的一下站起身，用力敲起房门。

怎么推也推不开，应该是小兰叶反锁了房门堵在门后。

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显示小兰叶的生理状态极速下滑。

他哑口：“来……人……”重复好几次才亮着嗓子喊出来：“来人！给我来人啊！”

崔仲等人被集中安置在一楼，昏暗的夜，尹章旭呼叫的声音，凄厉的让人胆寒。

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了三四声，暗淡的别墅房间纷纷亮起灯光。

等崔仲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就看见，卧室的房门已经被人从外面大力的破坏，门中间破了个能通过人的大洞，卧室地板上一片狼藉，殷红色的液体拖动一地的碎木屑。

往里看，是惊慌失措的尹章旭抱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小兰叶，他不敢轻易触碰刀口，便举起小兰叶割伤的那条手臂，防止更多的血流出来。

小兰叶窝在尹章旭的怀里竟然那么小，那么脆弱，伤口不算浅且不止一条，纵横交错的沾染全身，失去生机的小兰叶像个血娃娃，无力的依靠身后的男人。

小兰叶终于安静了；乖巧了；听话了；不会违抗命令了。

第95章 安然的心事

1.

初夏，在蝉鸣还没有聒噪的时候，在雨季还没有泛滥的时候，在他被困囚笼的时候。

安然的出租屋是三居室改的隔间，不到100平方的面积被分割成两部分，安然这间相对小一点。

进门是开放式厨房，身后就是卫生间，往里走不了几步就是他的客厅，没有常规的矮茶几，他觉得这件家具并不实用，笨重又占地方。

靠窗的位置横放一张舒适的小沙发，拉开就是床的那种，侧边收纳了一张折叠桌，沙发对面的空墙，没有电视机或者投影幕布。

取而代之的是几幅清新雅致的挂画，和挂墙置物架，上面罗列各种图书或者工艺品，是安然日常工作的必须光临点。

一墙之隔的后方就是卧室了，方位向东，晨起的太阳光很好的照暖这间卧室，床上的被子翻个面就完成了晾晒，飘窗与床几乎是挨在一起的，上飘窗也就是上个台阶的问题。

可能是房间太小，也可能是东西太多，整间房子给人的视觉就是很满，饶是安然不停的打扫也看不出多整洁。

念旧的人总有数不清的纪念品。

2.

“叶子，如果你真正自由了，最想去哪里？”

小兰叶坐在飘窗上，曲着腿写什么，安然就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