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叶他本来就……”谭言顿住，不知道怎么形容：“……恩……不太正常，你……”

尹章旭发火了：“说够了吗？”

谭言静了下来，内心还有无尽的话堵在牙关。

尹章旭一只手烦躁的胡乱抓了几下：“麻烦！”

谭言眼珠左转右转，一肚子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试探性发声：“呃……心理咨询不是我的专业……”

他时刻观察尹章旭的表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杨岩呢？她还懂点……”

杨岩是谭言介绍来的旧同窗。

不说还好，说了尹章旭气性更大了：“就是她出的馊主意！”

谭言愣了愣，杨岩做事一贯严谨，不可能出草率的主意：“不，不是？她怎么说的？”

尹章旭从烟盒里叼出一根烟，将烟包甩给谭言，自顾自笼火点上，他说：“可以尝试语言倾诉，慢慢疏导……”中间用了很多专业用语，尹章旭没记住。

谭言拿起烟包往里看了一眼，没几根了，上下颠个把玩起来：“啧，慢慢疏导嘛。”

“多慢是慢？”尹章旭呼出一口浓雾，语气不善。

他恨不得小兰叶现在立刻恢复所有记忆，如果小兰叶是带着过往的记忆讨厌他，他们大可以你不忍我不让的大打一架，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可现在小兰叶却要为了个陌生的野男人到处给他添堵。

叫他如何能忍，尹章旭冷哼一声呼出一口浓烟，没有再说话。

谭言早习惯他恶劣的态度，把玩在手底下的烟包推了出去，摆出一本正经的问他：“你到底对小兰叶是什么态度啊？”

他真的搞不懂：“说不重要，你揪着人不放，说重要吧，你干的一桩桩一件件，也不像把他当回事啊？”

尹章旭又呼出一口浓烟：“态度？”他冷哼一声：“他就应该卧在我的脚边。”

谭言听完直接靠在椅背上了，这话说的奇怪，既不像情人也不像朋友，不是疏远的陌离，也不是无间的亲密，根本就是主仆，或者主人与宠物，就像尹章旭无数次强调的那样。

谭言小时候被寄养在白楼里一段时间，后面尹章旭出白楼后他们也是交好的友人关系，谭言对于这两个人的感情纠葛算是看着过来了。

谭言看出这两个人想要和平相处也不难，只要有一方示弱就行，但坏就坏在示弱上了，谁向谁示弱呢？

他们都是倔强要强的硬骨头，小时候小兰叶还没有顺从他的时候也是鸡飞狗跳满追着跑热闹的不行。

尹章旭想征服小兰叶，小兰叶又不甘受制于人，两个人都在与对方展开斗争，好像谁先主动服软谁就是输家似的。

那么和平相处可能实现吗？

当然可以，小兰叶又不是没有乖过。

想着这里，谭言又陷入疑惑了，真不知道尹章旭用了什么手段控制住了他，那样百依百顺，任凭尹章旭如何羞辱责难也始终保持绝顺从和忠诚。

为什么现在变了呢？尹章旭身上的唯一性被什么替代了呢？

小兰叶究竟想要尹章旭身上的什么东西，现在为什么不需要了呢？

谭言想不通，或许这个问题尹章旭能给他解答，谭言抬眼看了看一脸暴戾的尹章旭，对这个答案也不抱希望了。

就算尹章旭知道这个答案估计也不会去做了，同样小兰叶也不需要了，用强硬的手段控制与征服不起作用了，那便只剩示弱了，

谁？尹章旭吗？争强好胜的尹章旭吗？他怎么可能示弱？

谭言坐在椅子上左思右想，实在不能给面前这个病态的控制狂和强硬不屈服的‘小狗’找到一个融洽的相处方式。

看着两人闹别扭谭言心里也不舒服，他还是想劝，可话到最嘴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最后努努嘴说：“……兴许，我是说可能啊，小兰叶想走的路跟你不一样呢？”

尹章旭眼睛都不抬一下，直接否决了：“路？他跟着我，用得着走什么路？”

谭言更难说了，咂咂嘴巴，吞吞吐吐：“我的意思是……”他小心翼翼的观察对方的表情：“……嗯，就是那个……”

尹章旭听他说话自己都累了，厉声：“说。”

谭言脱口而出：“放手吧……”

说完，谭言连怎么逃跑都想好了，可尹章旭像早听了许多类似的话一般，不敏感了，谭言看着他将燃尽的烟蒂湮灭在烟灰缸里，满是嘲讽的哼笑一声：“哦，放手？”

“你让我放手，你自己放开过吗？别忘了你学医是为了谁？”

谭言脸色沉了沉。

很多年前，谭氏倒台，偌大的集团因谭氏损失重要一臂，公产私产尽数上缴后，只剩下谭氏两兄弟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