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们很小，谭言被他哥寄养在白楼，偌大的白楼，他只记得他和尹章旭以及几个照顾他们佣人和教授课程的老师，他们的哥哥跟着尹父在K市集团做事。

谭恒比尹章旭的哥哥大上两岁，除开尹章旭哥哥，谭恒就是年纪最小的成员，两人不知道他们每天出门都在做什么，谭言只能看见浑身是伤的谭恒。

第82章 如果做白日梦是一种解脱

“哥，你不要去了，你满身都是血好痛！”伤在谭恒的身上，谭言却比谭恒还要痛模样，哭诉着不要他离开。

谭恒尽量擦干净手上的血，帮谭言抹眼泪：“小言乖，哥太需要钱了，哥会带你回家。”

谭言跪坐在地上抹眼泪，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尹章旭站在一棵树下看着这对兄弟的离别，那是尹章旭第一次对家产生概念。

不久后，谭言真的就被谭恒接走了。

谭言是他哥带大的，每每看到他哥负伤回家谭言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为了摆脱不能帮他哥的无力感，他学了医，主修骨科外科，在K市算得上一把好手。

谭言还回想着呢，又听见尹章旭冰冷的补刀：“自己都不信的话，也不用说给我听。”

“喂！”谭言叫了起来：“也是我活该，跟你说那么多你干什么！”

“你就嘴欠吧！”谭言嘟囔：“有你好受的。”

尹章旭不以为是，又点燃一根香烟，说道：“给我找点可靠的医生过来。”

“点？”谭言不知道这个点具体是几个。

尹章旭嗯了一声，别墅距离新城区太远了，万一有个突发情况根本来不及赶到，叫谭言过来一趟少说也要两三个小时，西医离不开医疗器械，单是人来能解决的问题太少了。

“我要养个医疗团队，好好治治他。”

谭言看他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一个治疗的治字说的比杀人还狠。

等谭言再推开卧室房门的时候，小兰叶已经醒过来了，他随便找一件睡袍穿着，睡袍比他身量大不少，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他光着脚站在落地窗前，看楼下尹章旭夹烟往停车场走的背影。

人影消失了，没一会又看见一辆汽车开了出去，小兰叶头也不回的问：“尹章旭要去哪？”

谭言看见小兰叶赤裸的脚和露在外面的小腿，纤细洁净，白里透红：“他……”

谭言晃了晃脑袋，回神：“……哦，集团有点事，旭很快就能回来了。”

不回来才好，小兰叶在心里默默地想。

才站了一会就觉得身体疲惫了，他往窗户边框上靠了靠，谭言不想让气氛太冷淡，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兰叶看向窗户外想了想，好像哪里又没事，又好像哪里都有事，明明他的心跳很均匀，可为什么还会有莫名其妙的恐慌感呢？

小兰叶靠在窗户框上胡思乱想起来，忘记回复谭言。

谭言关上卧室门往前走了两步，小兰叶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出神，放平日里这样近的距离，小兰叶早就做出防御措施了，可他只是靠在窗框上仰着脑袋看窗户外叽叽喳喳的麻雀。

小兰叶会安静但不会完全卸下防备，谭言问：“你在做什么？”

很轻的一声也把小兰叶吓的一颤立刻警觉起来，谭言往后退了两步，小兰叶才说话：“做梦。”

小兰叶可以支配且不会被尹章旭发觉的唯一权利，就是想或者说幻想。

做梦不应该在睡觉的时候进行吗？

谭言说话都有点结巴了：“做……怎么做梦？”

梦，在大多时候是不能被人为操纵的，而小兰叶不用闭眼就能操纵梦境

这个世界可大可小，可晴可雨，这个世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安然。

他们会笑；会闹；会躺在同一片草坪上从春风吹到夏风，在蝉鸣的第一声后挽手起身，一起踩过秋日的红叶，坐在暖和的炉火旁看白雪缓缓而落……

小兰叶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白日梦。”

谭言虽说对心理知之甚少，但还是知道，太美好的幻想是会对现实失去期待或是存在的，他想干预：“别这样别这样.”

六个字之后，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什么话。

小兰叶靠着也不舒服了，抱着腿坐到了地上，木质地板下有暖气，但靠的窗边太近也会冷，谭言张张嘴什么也没说。

脑袋放在膝盖上说：“我还能做什么？”他说完把脑袋转向窗户，叽叽喳喳的麻雀已经不见。

坐在地板上连楼下往来的佣人也看不见了，一眼望过去山是那么高，完完全全遮挡住了他的视线，小兰叶困倦似的闭了闭眼。

他什么都做不了，谭言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被豢养在笼子里的鸟只有被主人挑逗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