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轻拂过肩头，周遭渐渐安静下来。

即便已经远离了书店的对峙，危机彻底解除，萧泽也没有松开紧握的手。

掌心紧紧相贴，温度交融，这份牢牢相牵的触感，是安全感，也是独属于他的安稳。

第16章 他输了

书店里那句决绝的拒绝，像一把冰冷的刀刃，狠狠扎进白景然心底。

钟思远的眼神，萧泽的警告，还在脑海里反复循环。

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彻底隔绝了他所有的念想。整条街道的热闹，都和他格格不入。他漫无目的走在街上，脚步沉重，没有方向。

他输了。

从一开始的试探靠近，到明目张胆的争抢，最后换来的，只有一句我喜欢他，不喜欢你。

天色彻底沉下，夜色笼罩整座城市。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光落下来，照不进他眼底的灰暗。白景然抬头，看向不远处亮着霓虹招牌的酒吧，脚步下意识停住。

喧闹的音乐从里面传出来，混杂着人声与酒杯碰撞的动静。

他抬步走了进去。

推开酒吧大门，嘈杂的声响瞬间包裹全身。昏暗的灯光，迷离的氛围，来往人群脸上带着放松或是放纵的神情。吧台坐满客人，卡座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酒闲谈。

服务生走上前。

“先生，请问需要卡座还是吧台位置？”

“吧台。”

白景然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

他走到吧台边坐下，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放空，落在台面凌乱的酒杯上。

“需要点什么酒？”服务生拿出酒单。

“随便，度数最高的。”

“烈酒可以吗？纯威士忌，不加冰。”

“可以。”

服务生应声离开，很快端来一杯琥珀色的酒液，放在他面前。玻璃杯壁冰凉，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白景然抬手握住酒杯，指尖收紧，没有犹豫，仰头直接灌下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食道。

胃部一阵发紧，酸涩感直冲眼眶。

他没有哭。

只是沉默的盯着桌面。

白天书店发生的一切，不断在脑海回放。

我喜欢他，不喜欢你。

钟思远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淡，没有丝毫犹豫。好像他多年的心动，长久的追逐，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白景然低声自语。

“凭什么。”

同样是喜欢，同样是主动。

萧泽可以理所当然站在钟思远身边，可以明目张胆宣示主权。

他连争取的资格，都被一句话彻底否决。

又是一口烈酒入喉。

连续几杯下肚，头晕的感觉慢慢浮现。酒精麻痹神经，压抑许久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的翻涌。周围有人说笑，有人碰杯，热闹是所有人的，只有他是孤身一人。

手机震动，他缓慢掏出来。

点开首页，依旧是钟思远和萧泽的合照。

两个人并肩站在货架旁，距离贴近，氛围温柔。评论区全是刷屏的祝福，所有人都在默认他们天生一对。

白景然指尖划过照片。

“我哪里比不上你。”

这句话，是说给萧泽听，也是说给钟思远听。

他付出的心思，一点都不少。收敛所有脾气，放下身段主动靠近，放下骄傲反复迁就。明明最先遇见，明明更早动心，最后却只能沦为局外人。

吧台调酒师注意到他状态不对，主动开口。

“少喝点烈酒，很容易醉。”

“醉了更好。”白景然侧头，眼神已经开始涣散，“醉了，就不用想那些烦人的事。”

“失恋了？”

“算不上。”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惨淡，“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拥有过。”

单恋最伤人的地方就在这里。

对方从头到尾清楚你的心意，不拒绝暧昧，不刻意疏远，在你抱有期待的时候，再狠狠推开，给你最直接的拒绝。

调酒师叹了口气，不再多问。

白景然一杯接着一杯，不停续酒。

意识渐渐模糊，大脑昏沉。视线开始重叠，耳边的音乐变得忽远忽近。他分不清周遭的声音，只剩下心底那股不甘与委屈，死死缠绕。

他不断回想钟思远的样子。

温柔，安静，待人礼貌，待人疏离。

对所有人都温和，唯独对他，永远带着界限。

萧泽可以随意靠近，可以牵手，可以相拥，可以光明正大官宣。

而他，连站在身边，都会被视作纠缠。

“纠缠……”

白景然重复着这两个字，低声发笑。

萧泽那句别再纠缠我的人，字字锋利。

在对方眼里，他就是一个多余的闯入者，一个不知好歹的追求者，一个需要被彻底隔绝的麻烦。

酒液见底，他抬手敲了敲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