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竹马(116)
“嗯?”
“以后……我不会再贪玩了。” 肖潇闭了闭眼,感觉眼眶有些发热,“我跟你,好好过日子。我会……好好经营我们的家。我会好好……爱你。”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点生涩的羞赧,却无比真诚。
沈听岚的身体,明显地震了一下。他低下头,看向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复杂,有震惊,有难以置信的狂喜,更有一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酸涩的悸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肖潇,你这份爱,能维持多久呢?他自认为了解肖潇,更了解他三分钟热度,搞艺术的人都是自由散漫的,不过,他愿意守着这三分钟热度。
如果肖潇的手术结果不好,至少,在最后一刻,他是他法律上的伴侣,就算上天入地,肖潇都是他沈听岚一个人的。
然而,就在这时,怀里的肖潇忽然闷哼一声,一直环在他腰上的手松开了,转而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眉头紧紧皱起,脸色也白了几分。
“嘶……头……” 肖潇的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痛苦。
沈听岚瞬间从那份悸动中惊醒,脸色骤变,所有的柔情蜜意都被巨大的恐慌取代。他连忙扶住肖潇的肩膀,急切地问:“怎么了?潇潇?哪里不舒服?头疼吗?我们马上回医院!掉头!”
“不!不要!” 肖潇却猛地抓住了他想要示意司机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抬起头,脸色虽然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但眼神却异常执拗,甚至带着一丝恳求,望向车窗前方——那里,民政局的招牌,已经清晰可见。
“不回……医院……” 他喘了口气,忍着脑袋里一阵阵加剧的钝痛和眩晕,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却异常坚定,“我们……领了证……再回……我只是觉得……有点……有点晕……没事的……”
沈听岚看着他强忍痛苦、却死死盯着民政局方向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再坚持立刻回医院。而是重新将肖潇紧紧搂进怀里,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汗湿的额发,声音放得极柔,带着无尽的怜惜和一种斩钉截铁的承诺:
“好,不回。听你的。”
他顿了顿,看着近在咫尺的民政局大门,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们,先领证。”
车子,缓缓停在了民政局的停车场。
沈听岚小心地扶着肖潇下车。秋日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肖潇的脚步有些虚浮,大半重量都靠在沈听岚身上。他抬头,看了看那庄严的国徽和“民政局”几个大字,又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纱布,最后,转头看向身旁紧紧扶着他、目光坚定温柔的沈听岚。
心里那点对“丑照片”的最后一丝纠结,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丑就丑吧。
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
等脸好了,等病好了,他们还可以拍很多很多好看的照片。
但现在,他只想抓住身边这个人,和他一起,走进那扇门,在红本本上,印下彼此的名字。
民政局的婚姻登记处,永远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喜悦和某种形式化庄严的特殊气息。今天人不多,几对新人或面带羞涩,或神情激动,安静地排队等待着。直到沈听岚半扶半抱着肖潇走进来。
几乎是立刻,他们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因无他,这对“新人”实在太过特殊。
其中一个高大英俊,脸色却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惶,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而被他紧紧搂在怀里的那个,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贴着纱布,脸颊也有擦伤,一只手臂还固定着,整个人几乎完全倚靠在高大男人的身上,呼吸轻浅,嘴唇失去了血色,唯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还努力睁着,眼神有些涣散,却执拗地望着前方办理窗口的方向。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来登记结婚的喜悦新人。倒像是……像是……
“先生,请问你们是来办理……” 窗口的工作人员是一位中年阿姨,看到他们这副模样,也愣了一下,职业化的问话卡在了一半。
沈听岚根本没心思注意别人的目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怀里的肖潇身上。
他能感觉到肖潇身体的重量越来越沉,揽着他腰的手臂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更多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惨白。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短促而费力。
“我们来复婚。请快一点。” 沈听岚的声音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一手紧紧搂着肖潇,另一只手已经将两人的户口本、身份证和离婚证,略显匆忙地放在了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