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竹马(166)
看守所的环境比他想象的更加冰冷、肃穆,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高墙,电网,面无表情的守卫,还有那一道道沉重的铁门开合时发出的、冰冷的金属撞击声。
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肖潇,这里关押着的,是可能触犯了法律、失去了自由的人。而沈听岚,就在这里面。
他被带到一个狭小的、用厚实玻璃隔开的探视间。玻璃对面,是一把固定的椅子。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沉闷的气息。
肖潇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交握放在冰冷的桌面上,指甲深深陷进肉里,他却感觉不到疼。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扇小门。
时间,一分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在寂静中发出令人心悸的滴答声。
终于,那扇小门开了。
一个穿着统一囚服、身形依旧挺拔却明显清瘦了许多的身影,在警卫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是沈听岚。
他剪短了头发,露出了清晰凌厉的额头和眉眼。脸色有些苍白,下颌上带着新生的、青色的胡茬。
但那双眼睛,依旧是肖潇熟悉的深邃,只是此刻,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温柔、纵容,或者深藏的痛楚,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漠然。
像两口结了厚厚冰层的深潭,再也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他就那样走进来,在肖潇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肖潇,没有任何停留,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厌弃和冰冷。
肖潇的心脏,在见到沈听岚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尤其是在对上沈听岚那毫无温度、甚至带着厌弃的眼神时,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结了。
“沈听岚……”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你……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你……”
“我很好。” 沈听岚打断了他,声音是肖潇从未听过的冰冷和平板,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不劳费心。”
这冰冷的语气,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肖潇浑身一颤,但他强迫自己镇定,急切地说道:“沈听岚,你告诉我,那些都不是真的,对不对?是林佩仪陷害你的,对不对?你没有做那些事,你没有操纵股票,没有转移资产,对不对?你告诉我啊!”
他趴在玻璃上,隔着那层冰冷的屏障,急切地想要触碰到对面的人,想要从他眼中看到一丝熟悉的温度,看到一丝被冤枉的愤怒或委屈,哪怕是一丝痛苦也好。
然而,沈听岚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用那双冰冷的、毫无波澜的眼睛看着他,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第86章 决绝的谎言
“肖潇,”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清晰,像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肖潇的耳朵里,心里,“到现在,你还这么天真吗?”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隔着玻璃,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的目光看着肖潇泪流满面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探视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肖潇骤然停滞的、破碎的呼吸声,和他那双瞬间瞪大到极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空洞的眼睛。
沈听岚仿佛很满意他这副被彻底击碎的样子,他靠回椅背,姿态甚至带上了一丝慵懒,语气却更加冰冷刻薄:
“一切,都是为了报复沈家。报复沈廷枫,报复林佩仪,报复那个该死的老头子,还有……所有亏欠我和我妈的人。”
他看着肖潇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和那剧烈颤抖的身体,嘴角的嘲讽更浓:
“你,不过是我计划里,一颗最好用的棋子,一个能最大程度打击沈廷枫、扰乱沈家的工具。和你结婚,纵容你……陪你玩那些可笑的复婚游戏,都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拿到肖家的资源,更好地实施我的计划。现在,计划成功了,沈家快完了,沈廷枫焦头烂额,我的目的达到了。你,也就没用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肖潇早已鲜血淋漓的心上。他摇着头,泪水疯狂奔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碎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那三年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柔的照顾,那些深夜的守候,那些因为他任性而无奈又纵容的眼神,那些因为他受伤而恐慌痛苦的嘶吼,都是假的?都是演技?都是……为了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