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信……” 肖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他隔着玻璃，死死盯着沈听岚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仿佛要从中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沈听岚，那三年我全都想起来了！我全部都想起来了！你现在告诉我都是假的，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绝望而拔高，带着泣血的哭腔：

“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证据是什么，不管你要坐多久的牢，沈听岚，我告诉你，我爱你！我信你！我等你！一直等到你出来！不管多久，我都等！”

这是他最后的力量，最后的坚持，最后的……告白和承诺。即使面对这样残忍的“真相”，即使心已经被碾碎成粉末，他依然凭着那份从灵魂深处苏醒的、确认的爱意，做出了选择。

然而，沈听岚的反应，却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沈听岚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又令人作呕的话，他猛地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烦躁，甚至带着一丝被纠缠的恼火。

他身体前倾，隔着玻璃，用那种极其侮辱性的、冰冷刻薄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肖潇，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肖潇，你贱不贱？”

肖潇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狠狠抽了一鞭子，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沈听岚却像是被他的“不知廉耻”彻底激怒，声音更加尖锐刻薄，每一个字都淬着毒：

“我都说了不爱你，从来没爱过，一切都是利用，都是演戏！你还上赶着贴上来？还说什么等我？你是不是被宠坏了，真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真以为你那点所谓的‘爱’有多值钱，能感动谁？”

他嗤笑一声，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就是个被宠坏的、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以前是，现在还是。除了会哭，会闹，会给人添麻烦，你还会什么？嗯？我的计划差点因为你全盘皆输！现在我被关在这里，也有你一份‘功劳’！如果不是你总是拖后腿，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沈听岚！！！” 肖潇终于崩溃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砰”地一声重重拍在冰冷的玻璃上，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他对着玻璃那头冷漠刻薄的男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破碎凄厉，却带着一种绝望到极致、反而生出的、近乎偏执的疯狂：

“我就是贱！我就是爱你！你骂我，我还是爱你！哪怕你把我一颗心踩碎碾烂，我还是控制不住要去爱你！沈听岚，我告诉你，你赶不走我！这辈子，下辈子，你都赶不走！我就要缠着你！我就要等你！我就要爱你！你坐十年牢，我等你十年！你坐一辈子牢，我等你一辈子！有本事，你再给我做一次手术，让我彻底忘记你！！”

他哭喊着，嘶吼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伤痕累累却依然亮出獠牙的小兽，用最笨拙、最惨烈的方式，宣告着他的不放手，他的不认输，他的……深入骨髓、无法剥离的爱。

探视间里，回荡着他凄厉的哭喊和喘息。玻璃对面的沈听岚，维持着那副冰冷厌弃的表情，但若仔细看，会发现他垂在身侧、放在腿上的手，几不可查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冰冷面具下的眸底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剧烈的东西在疯狂冲撞，几乎要冲破那层坚冰的封锁。

然而，最终，他还是强行压下了所有翻腾的情绪。他猛地也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一步跨到玻璃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他死死盯着肖潇泪流满面、却执拗地瞪着他的脸，那双冰冷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隙，涌出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激烈的、近乎毁灭的情绪。

然后，在肖潇猝不及防的惊愕中，沈听岚猛地抬起手，却不是拍打玻璃，而是虚虚地、隔着一层屏障，做了一个极其突兀的、充满暴戾和占有欲的动作——他猛地凑近，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狠狠“吻”上了肖潇因为哭泣和嘶喊而微微张开的、苍白的嘴唇！

虽然隔着一层坚硬的、无情的玻璃，虽然没有任何真实的触感，但这个动作本身所蕴含的激烈、绝望、和一种近乎自毁般的复杂情感，却如同实质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两人之间所有的屏障和谎言！

肖潇瞪大了眼睛，忘记了哭泣，忘记了呼吸，只是呆呆地看着玻璃对面，沈听岚近在咫尺的、放大的脸，和他那双紧闭的、睫毛剧烈颤抖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